顾晏山如同失了神魂般。
堂堂九五至尊,静坐龙椅,却是再也发不出一字一。
小岁安胸腔只觉一闷,然后眼泪就比问声,先涌了出来。
“父皇,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回来了,你漏风的小棉袄回来了,快跟我说话啊!”小奶团子扑上去,紧紧抱住顾晏山的上半身,小肉手用力摇晃。
在她小小的力道下,顾晏山身形有了晃动。
但双目仍是一片呆滞。
最多只斜转两下,嗓子眼里,不出一声。
“父皇,你不想理我了吗。”
“我要父皇看看我,父皇!”小岁安的哭腔,一寸一寸,在偌大的重华宫回荡开来。
沈若渊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皇兄如此剧变,不免感到五雷轰顶。
昔日里,那个眉眼含笑、腹带算计的皇帝,此时此刻竟成了这般田地。
“爹爹,父皇他到底怎么了!”小岁安哭湿了顾晏山的胸襟,让那龙袍的一片,颜色深了一些。
沈若渊死死握着双拳,才让自己极力保持镇静。
他把还在哭的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看向一旁的大内侍,“到底怎么回事,皇兄他,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
多日不见,大内侍消瘦了好多,脸上都多了合乎年纪的褶子。
他颤声道,“大约半个月前,一日清早,圣上醒来时,突然便行动迟缓,目有呆滞。”
起初,顾晏山刚“发病”时,只是话变得很少,人木木的。
但还能勉强批点折子,上个早朝。
“但没几日,皇上就越来越严重,慢慢连话也说不出,人也难以行走,直到今晨,竟最多只能说一两个“好”字,然后就这样呆坐一天了。”大内侍声音哑得厉害。
沈若渊心间突突地发疼,“那我在路上,听大理寺卿他们说,皇兄夜里发狂,又是怎么回事。”
大内侍掀开衣袖,露出缠着药布的小臂,隐约还渗着血迹。
“圣上白日里,越是呆滞,夜里便越像是着了魔般,不知为何见什么砸什么,见人就砍。”大内侍顶着满眼血丝,“渊王,公主,老臣猜测咱们圣上这是,中了什么邪病。”
小奶团子转过头,看着内殿的一切,这才发现,好些贵重的物件,都被搬走了。
就连书桌和博古架上,都有剑刃砍过的痕迹。
她红着眼睛,小心脏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过般,密密麻麻的痛席卷上来。
父皇好好的,怎会变这样。
早知道她就不该离开京城,应该一直守在父皇身边。
想到这儿,小奶团子的眼眶涌满泪花。
沈若渊咬紧后槽牙,提起精神,紧紧搂着小家伙,“咱们一定能治好你父皇,一定能,必须能。”
这会子,听到动静后,李玄和白首医仙都赶了进来。
李玄走上前,看着面前这个,过去他曾经恨了十年的人。
眼下,虽未和解,但也已然释怀。
看到顾晏山双眼麻木,李玄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垂下狭长眼眸,有些失神,目光却忽的落在,顾晏山面前的一堆东西前。
紫檀木桌上,除了厚厚的奏折外,还压着几张宣纸,和一方墨迹未干的砚台。
李玄把那几张纸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吃力,有些笔触还浸墨了。
仔细一看,写的却是。
有人……在朕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