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刚起初也没在意，但当他拿起碗，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胎质，再凑近看到那几乎与釉色融为一体的、细腻如脂的质感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翻过碗底，当看到那个隐约的款识时，拿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难道是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心里疯长起来。

周老板不在，如果他能用极低的价格把这碗弄到手

赵立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意皱起眉头，把碗往柜台上一放，语气带着点嫌弃：“嗯胎质还算细腻，不过釉色太暗，款式也模糊不清。就是个清末的民窑粗瓷碗，不值什么钱。”

他抬眼看向叶涛，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看在以前同事的份上，我私人出五百块收了，怎么样？”

五百块？叶涛心中冷笑，这老家伙心可真黑！

郭美云虽然不懂，但看赵立刚开了价，立刻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道：“听见没？赵师傅心善，给你五百块呢！够你全家吃几个月了吧？”

赵立刚见叶涛默不作声，不耐烦地敲敲柜台：“叶涛，卖不卖？不卖就拿上你的东西赶紧走！”

叶涛看着他那副利欲熏心的嘴脸，感觉真的恶心。

他小心地拿起柜台上的小碗，用软布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这碗，我不卖了。”

“我再加两百元，七百块怎么样？”

赵立刚见叶涛不上套，立马加价，他可不想失去一次暴富的机会。

可叶涛毫不动心，快步走出了文宝轩。

“一只破碗，还当宝贝似的，穷鬼就是穷鬼。”

郭美云看着叶涛的背影，发出一声嘲笑。

叶涛原本是想给周恒奕一次合作的机会，没想到落到这种结局。

他想了想，博古斋老板秦远山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自从上次他卖给秦远山那本《续夷坚志》后，两人就没有了交集，不如去他那儿看看。

博古斋店内茶香袅袅。

秦远山正与一人对坐品茗。

“小叶？”

叶涛刚踏进店内，就被秦远山看到了，立即招手道：“来得正好，快过来坐。”

令叶涛意外的是，与秦远山品茗的人是周恒奕。

周恒奕见到叶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看到他拿着的那个软布包，马上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叶涛走上前，恭敬地向两位老板问好。

秦远山给他倒了杯茶，问道：“今天过来，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照顾我生意？”

叶涛将那个用软布包着的小碗，轻轻放在茶桌上：“秦老板，您眼力高，请您帮忙看看这个。”

秦远山“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拿起软布包。

当他解开布包，露出那只胎质洁白、釉色莹润的小碗时，脸上的随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与凝重。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碗的每一处细节，从口沿到圈足，从釉面到底款，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胎体，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润。

一旁的周恒奕也忍不住伸头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那只碗的品相时，心中不由一震。

他是行家，自然看出这碗绝非俗物。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