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沙哑的声音让老头强撑着的自尊溃败，他盯着孙子那双瘦的只剩一层皮的手，嗫嚅道：

“仙长，这身衣裳我给你洗干净，老朽一定把手洗干净了再碰你的衣裳，但是这十块灵石真的不够，你看三十块成不成，再少，我孙儿就活不过这个年了。”

苍老颤抖的声音让热闹的街道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衣服也能洗干净吧，又不是不能穿了，干嘛那么苛刻。”

“能买得起那么贵的衣裳，难道连五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来吗”

"是啊，老人家也不容易，便宜了二十块灵石也够多了。"

被众人盯着的裴临脸色阴沉，仿佛被架在了火上一般，他忍着怒气从钱袋子里掏出四十枚灵石，毫不客气的砸到他脸上。

灵石同时蹦到了那孙儿身上，老人眼神一紧，慌得替他挡着。

看着地上的灵石，老人双手撑着地上，不住的磕头。

“谢谢仙长高抬贵手！谢谢仙长！”

那孙儿躲在爷爷的身后，双手揪着爷爷后背的衣裳，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谢谢仙”

想要感谢的话还未说话，他就看见那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像是在酝酿什么鬼点子。

吓得他立马又缩回到了爷爷身后。

人群散开，竹敬山抱着孙子开心的裂开嘴笑了，他粗糙的手轻轻的将他身上的衣服拢紧，撩开他盖在头上的粗布，露出一张被阵纹爬满的脸。

“爷爷”

竹乐也学着爷爷笑着的模样，扬起唇角。

可是他笑的却像哭一样，干瘪的唇一扬就渗出血丝。

“乐乐不哭，爷爷没骗你吧，爷爷当年学的阵法真的很厉害，你看这不就卖出去了吗？”

"等爷爷把这两块阵盘卖出去，就能攒够银钱带你去广灵宗寻你母亲，她一定能找到消除阵纹烙印的法子。"

提到母亲，竹乐的眼睛亮晶晶的。

嘴边是血珠的铁锈味，可靠在爷爷的怀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身上的阵纹疼了。

可一直到傍晚，街上的摊子都收摊了，竹敬山也没等到第二个客人。

他用袖子忍着仔细的擦着那两块阵盘，心中一片焦急。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竹敬山知道是孙子饿了，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馒头。

“饿了吧，快吃。”

竹乐拿着馒头小口小口的咬着。

他知道他要是不吃，爷爷会更担心。

于是他吃一小口，再掰一口送到爷爷嘴边。

竹敬山撑着笑脸开心的贴着他的脸吃下，将他抱的更紧。

天空飘起白雪。

竹敬山知道今日等不到客人了，于是将阵盘收到怀中，拉着孙子的手往东边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

往年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雪。

而且这个时候天气回暖了，天气不该这么冷，除非

竹敬山忽然察觉到一股阵气，他摸向自己胸口阵盘存放的地方，感受到了阵盘的共鸣。

不对！

他们是陷进阵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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