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苏晚昭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个人。
风拂过药田,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股泥土的腥气钻进鼻中。
她抬眼撞进一双浅色,沉静的双眼。
这人衣着素净,蓝衣布袍边角有几处细密的补丁,衣服洗的发白却干净挺括,半点不显寒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在村子里农田里的气味。
“在下荒相峰弟子,顾砚沉,我是奉温长老之命,前来药田打理灵植。”
苏晚昭愣了一下,原来温长老是打定她不能完成约定,所以提前寻好了日后的小童。
“凌云峰弟子,苏晚昭。”
顾砚沉生得眉目温厚,面容方正,不算是惊艳的容貌,却胜在干净踏实,叫人一看便觉得心生亲近。
他蹲下身子,宽厚的掌心轻轻的拢起忘忧花脚下的土壤,抬眸,一双眼睛黑亮澄澈。
“此花灵根淤塞已久,寻常法子只会越理越乱,你方才的手法,倒是正中要害。”
“苏师妹也是修草木道吗?”
“我修剑道。”
顾砚沉闻有些失落。
天衍宗向来不设桎梏,不约束弟子道途,奉行万法皆可修,草木、丹术、阵法、音律、剑道皆可随心所欲,自由选择。
但大多数弟子多慕锋芒,主流仍是以剑道和阵法最为盛行。
天衍宗内修草木道的修士屈指可数,就连辅修草木道的人也少之又少。
顾砚沉轻轻的探了下忘忧花快要盛开的花苞,指尖悬在花苞旁,不敢轻易触碰,像是守着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此花应该今夜就能盛开,我先前也种过无忧花,想取它花瓣为我师弟入药,可惜种过两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阅览了不少书籍才学会如何缓解灵植淤塞。”
顾砚沉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鼓起勇气,认真的望着苏晚昭。
“你对草木灵韵懂得很多,我能否与你多探讨一二?我在荒相峰也常打理灵植,只是许多地方,不如你通透。”
他说得极为认真,目光中带着几分求知的热切。
又怕太过唐突,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整个人憨厚又诚恳,叫人不忍拒绝。
苏晚昭眉眼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既不骄傲,也不热络,只微微颔首。
“好。”
不多解释,也不多寒暄,只安静的立在药田之中,苏晚昭一身清冷的气质,与周遭的草木自成对比。
看得顾砚沉一时失了神。
夜半时分,那几株忘忧花果然竞相开放。
翌日看到那火红花瓣的温志彻底呆住。
他不可置信的抓住顾砚沉:“你昨日偷偷帮了那昭丫头?”
顾砚沉垂眸看向那几株开的热烈,花香馥郁的忘忧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昨日我来时她就已经将忘忧花的病症解决,我从头至尾没有出手相助。”
“而且苏师妹心细如发,又极懂草木灵性,这块药田的灵力远比之前浓郁,就连弟子也要自愧不如。”
他腼腆的为苏晚昭证明,看得温志心口郁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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