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宛宁,你身为侯府的主母,本该大度,何时变得这般刻薄?”
陆府的侯爷――陆雁回猛地摔下茶盏,碎瓷飞溅,划破杜宛宁的手背。
她望着他盛怒的眉眼,心口像被钝刀割着。
晏承望拉着脸,还在继续训她:“杜宛宁,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更何况柔儿是你妹妹,你竟容不下她?”
今日,她不过多问了两句他的行踪,便换来这样的指责。
“夫君,我只想让你多陪陪……”
“娘亲坏!你不让我和爹爹去姨母的生日宴,我讨厌你!”
六岁的儿子陆安然突然冲过来,打断杜宛宁还没说完的话。
“你总是讨厌姨母,可姨母对我可好啦,会给我糖吃,会给我讲话本子,不像你,只会凶我!”
杜宛宁踉跄后退,看着儿子张牙舞爪的模样,喉咙像被堵住。
原来,她成亲后掏心掏肺七年,竟抵不过义妹杜芷柔三两句甜蜜语。
更何况她现在还大着肚子,十月怀胎,预产期就在这两天。
杜宛宁心有不安,只想让夫君和儿子陪着自己生产,可他们今天偏偏要去参加杜芷柔的及笄礼。
看着离开的两人,杜宛宁再也坚持不住……
―――
不知晕了多久,再醒来,耳边传来丫鬟们的声音。
“夫人,把腿再张开些。”
“快了快了,再加把劲,这就好了!”
寒风呼啸的腊月,世子府产房床边燃着两盆炭火,却还是有着刺骨的寒意。
贴身丫鬟巧儿和宋嬷嬷在床边忙碌着,殷红的血水浸透了身下的产布。
杜宛宁躺在产床上,一阵阵剧痛让她的面色惨白如纸。
"夫人,您再忍忍,腿抬高些,用力啊!"
宋嬷嬷擦着额头的汗珠,声音里带着焦急。
这已经是第二个时辰了,胎儿迟迟未能降下。
"啊――"又一阵剧痛袭来。
杜宛宁紧紧抓住床边的绳索,指节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夫人,喝口参汤吧。"
巧儿端着温热的参汤,小心翼翼地喂到杜宛宁嘴边。
杜宛宁微微摇头,虚弱地说道:"巧儿,你去看看,将军府那边可有人来问?"
巧儿和宋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巧儿放下参汤,轻声道:"小姐,您别想那么多,先顾着自己。将军府那边在忙着二小姐的及笄礼,街上锣鼓喧天的,想必很是热闹。"
又是一阵痛楚袭来,杜宛宁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知道,此时此刻,整个杜家上下都在为她那个"妹妹"庆贺。
父亲、母亲、三个哥哥,还有她的夫君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