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离婚吗
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一闪而过,像一道沉默的微澜。
褚明禧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忍不住仰起脸来问:“你大学哪儿上的?当年次次考第一,全校通报表扬都挂满公告栏,肯定清华北大二选一吧?”
谢知晏从电脑屏幕上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眼神沉静而专注,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又像在确认某种久违的真实。
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温柔里裹着一点疼惜,平静下压着千万语。
“北大。”
“哇,牛啊!”
褚明禧弯起嘴角,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像揉碎了星星落进瞳孔里。
她还兴致勃勃地指指自己,指尖微微翘起,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般的雀跃:“那我呢?我上的是哪所?”
她记得清楚,周时桉分数够北大线,是老师口中“稳进清北”的尖子生。
而她当时满心只想填离他近点的学校,志愿表上全是南方城市,连查分那天都在想:要是能和他同城,哪怕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也算靠近了一点点。
谢知晏看着她眼里真实的困惑,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轻轻一晃。
他语气一点波澜没有,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丢出俩字:“北大。”
褚明禧“腾”地坐直,脊背瞬间绷成一道挺直的线,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北大?我也上了北大?!”
这根本不可能啊!
她心里那点为爱昏头的成绩,数学大题常空着,英语作文永远凑不满一百二十个单词,高考分数勉强踩在线上徘徊。
这样的她,能进北大?
接着,她听见谢知晏慢条斯理、一个字一个字地补完后半句,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石子,稳稳落进她骤然失重的心湖中央:“青鸟。”
褚明禧:“”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
脑子“嗡”一声炸开,眼前仿佛掠过一片刺目的白光,思维瞬间断线,足足三秒之后,才艰难地把“北大青鸟”这四个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凑起来,又连成完整的词。
那个教电脑和编程的职校?
就是它?
等等她真去了?
不是模拟填报、不是玩笑话、不是父母随口一提的备选?
而是实实在在、踏踏实实,她自己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走进了北大青鸟的大门?
褚明禧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热,喉头哽住,视线霎时模糊,眼睫一颤,差点又要掉下泪来。
“不对啊,我记得我明明”她声音发虚,尾音轻抖,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衣角,“我记得我填的是中文系,第一志愿是a大,第二是师大,第三第三还勾了服从调剂”
“你当年高考分数,够本科线,超了十八分。”
谢知晏直接接话,语速不疾不徐,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稳稳剖开十年积尘,“但你爸妈知道‘那件事’后,连夜改了你的志愿。
没跟你商量,没给你签字,甚至没让你看见系统页面,就用你留在家里的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偷偷登录后台,替你锁死了北大青鸟的录取通道。”
褚明禧懂了。
“那件事”,就是真假千金曝光那天。
媒体蜂拥而至,记者堵在家门口长枪短炮对着她拍,父亲摔了茶杯,母亲捂着嘴蹲在客厅角落哭到抽气,周时桉站在玄关阴影里,一不发地看了她整整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