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谢知晏对他的炸毛充耳不闻,只抬手松了松腕表扣,语气依旧低沉平稳:“体检,尽快安排。最好明早第一趟。”
“按我说的来。”
第二天天刚亮,晨光才堪堪浮上窗沿,灰蓝色天幕尚带几分薄雾,褚明禧还裹着鹅绒被,蜷在枕头上打呼噜,鼻尖微微翕动,睡得毫无防备。
门被轻轻推开,张特助拎着一只定制保温袋,一手托着温热的早餐盒,另一只手毫不犹豫伸过去,一把攥住她软乎乎的手腕,轻轻但坚定地将人拽了起来。
“褚小姐,谢总吩咐,现在出发。”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睫毛颤着,还没睁眼,就被裹进一条厚实的羊绒披肩里,塞进一辆全黑低调的宾利后座,车轮无声碾过青石路面,直奔城西山顶那家高端私人诊所。
一进专属入口,厚重的檀木门自动滑开,暖黄光线倾泻而下,褚明禧刚被扶下车,抬眼便撞见正前方玻璃墙上鎏金镌刻的三个大字。
“神经科”。
她倏地睁大眼睛,睡意彻底蒸发,瞳孔微震,浑身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你说的‘地方’,就这?”
她扭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难以置信。
“对。”
张特助点头,公事公办,神色如常。
褚明禧立马摇头,动作幅度极大,黑发散在肩头:“我没傻!真没毛病!脑子清醒得很!还能背圆周率小数点后五十位!”
谢知晏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西装笔挺,袖口一丝褶皱也无,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沉静如深潭,语气却很淡:“谁说你傻了?是查你忘事这回事。昨天的事、前天的事,甚至更早之前,你想不起来的那些。”
褚明禧一偏头,视线掠过走廊转角,忽地顿住。
只见谢雨菲正被张特助牵着一只小手,慢吞吞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像踩在棉花上。
小姑娘怀里紧紧搂着一只毛绒兔子,耳朵都快被揉扁了,额前几缕碎发翘得格外倔强,眼皮半耷拉着,湿漉漉的睫毛扑闪扑闪,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渍,明显是刚被从梦里薅出来,连拖鞋都穿反了。
“查我一个不就行了?”
褚明禧弯腰,伸手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声音轻软下来,“干啥非把宝宝也拉来?”
“她不肯松手。”
张特助低声补充,语气微滞,“抱着您胳膊哭着要跟来,眼泪都掉到您袖口上了,一步都不肯落下。”
谢雨菲才几岁啊?
哪怕之前受过伤,心底那份想被妈妈疼、被妈妈抱、被妈妈一眼认出来的念头,还是藏都藏不住,像初春破土的嫩芽,固执又滚烫。
她揉着小脸,眼眶红红的,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脑袋丢啦?”
褚明禧笑着蹲下来,指尖温柔捏捏她肉乎乎的脸颊,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没丢没丢,妈妈就是去拍个片子,像照相一样,咔嚓一下,马上回来哦。”
谢雨菲赶紧攥紧她的手指,指尖冰凉,瘪着嘴,眼睫一颤,眼看又要掉金豆子:“那你要跑快点!”
“好,一定!”
褚明禧眨眨眼,把那句“妈妈跑得可快了”咽回去,只用力回握了一下她小小的手心。
褚明禧前脚刚踏进检查室的玻璃门,后脚便被护士领着,马不停蹄地完成了头部核磁共振、全脑功能扫描、神经传导测试、脑电图监测,以及全套脏器b超与血液生化指标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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