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客
褚明禧眉心一拧,下意识往旁边侧了半步,鞋尖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结果对方又伸手碰了下她胳膊,指尖带着薄薄的暖意,语气里全是熟稔的讨价还价:“啧,十五万!行不行?通融一下嘛~”
褚明禧沉默两秒,默默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平静无波的侧脸。
女人立刻放松下来,嘴角刚扬起一点得意劲儿,眼尾都舒展开来,仿佛胜券在握。
一扭头,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110。
“喂,警察同志您好,这边有人”
褚明禧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停!褚明禧!”
女人慌了,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肤里,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低,“你今天装什么清高啊?”
“你不急着打听谢知晏的消息了?上回可是哭着喊着求我卖给你!”
她咬着牙,气息微乱,仿佛真握着一张能掐住对方命脉的底牌。
褚明禧盯着她,像看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星人,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与荒谬。
她指了指自己鼻子,语调平直,没有嘲讽,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错愕:“我?找你买我老公的消息??”
谢知晏又不是失踪人口,谁稀罕花大钱听八卦?
他每天晨跑路线、开会时间、甚至昨晚上几点回的家,褚明禧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不然呢!”
褚明禧眨眨眼,眼睫轻颤两下,唇角微抿,迟疑地蹙起眉,声音里透着几分茫然与不确定:“你叫啥名来着?”
“张蔷。”
张蔷一脸懵,眉头倏地一拧,眼睛微微睁大,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惊疑:“你咋了?失忆啦?连我名字都记不住?”
“哦张强是吧?等我翻翻通讯录。”
褚明禧一边念叨着,一边低头划开手机屏幕,指尖轻快地点亮图标,径直点进搜索栏,毫不犹豫地敲出“张强”两个字。
“喂!是蔷薇的‘蔷’!不是那个强!”
张蔷立刻扬高了声调,语速加快,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急切,还顺手用指尖戳了戳自己胸口,“草字头加个‘墙’的‘蔷’,不是强健的‘强’!”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褚明禧连忙抬头,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红晕,手指飞快删掉“张强”,重新输入“张蔷”两个字,指尖悬停半秒,又轻轻一点确认。
还真跳出一个联系人,头像框赫然就在最上方。
点进去一看。
头像就是眼前这张脸:明眸皓齿,长发微卷,笑意盈盈,连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钉都分毫不差。
可聊天框里却空荡得诡异,除了一条置顶的备注“蔷姐(谢总小师妹)”,其余全是密密麻麻的转账截图,横竖交错,像一张无声的账单网。
有五千的,有八万的,时间跨度从年初一直断断续续延续到如今,几乎快半年了。
每笔金额后面都标注着简短备注,诸如“球杆押金”“教练课时费”“儿童托管临时加时”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