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眼睫轻颤,声音软软的,像裹着初融的蜂蜜,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近乎恳求的柔软:“那个你现在,是不是真信我了?”
谢知晏一下停住脚步,身形顿住,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高大的身影逆着窗边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一下将她温柔而完整地罩在光影里,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格外清晰。
他垂眸,先看了眼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
指尖泛着浅浅的粉,指节纤细,指甲盖圆润干净。
再慢慢抬眼,目光沉静、专注、毫无保留,直直望进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要穿透所有迷雾,只认准唯一的答案。
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药车轻轻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由近及远,最终消散于寂静之中。
他喉结微动,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字:“信。”
“太好啦!那我这就去抱宝宝咯!”
检查?
不用啦!
省得折腾!
咱们又不是去做手术,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再说了,宝宝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小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连打个喷嚏都像在唱歌。
哪里还用得着那些冷冰冰的仪器和表格?
她眼睛一亮,眼尾弯起一抹清亮的笑意,脸颊上还泛着微微的粉晕,转身就往休息区跑,步子轻快得像只刚跳出林间的小鹿,裙摆随风轻轻扬起,发梢在阳光里划出细碎的金线。
谢知晏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黑眸沉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从她雀跃转身的刹那,到衣角掠过空气的弧度,再到她奔向走廊尽头时那一抹飞扬的背影。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仿佛要把这短暂而真实的画面,刻进眼底,也刻进心底。
江遇喘着气从会诊室冲出来,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起,额角沁着薄汗,边跑边挥着手,声音又急又焦:“谢知晏!你冷静点!先别答应!她今天能哄你,明天就能骗你。不,说不定后天就带着雨菲连夜坐飞机飞国外了!”
话卡在一半,戛然而止。
谢知晏只斜斜扫了他一眼,眸光淡而沉,像深秋湖面掠过的一片枯叶,无声无澜,却压得人喉咙发紧、脚底生根。
江遇顿时哑火,张着嘴僵在原地两秒,随即悻悻挠了挠头,低头嘀咕:“行吧算我多嘴。至少她图你的时候,你身上还有点可图的东西。比如这张脸、这身家、这智商,再加一条,勉强还能当个靠谱奶爸。”
江遇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外壳:
看来最该照个脑部ct的,是他自己。
毕竟,连他这个干临床十年的主治医师,都快分不清眼前这到底是医学奇迹,还是大型玄学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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