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
褚明禧心头一软,伸手摸摸她的头,掌心温热,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羽毛未丰的鸟:“没事呀,宝贝有自己的小天地,不想分享也没关系。这是你的秘密,妈妈替你守着。”
谢雨菲眨巴两下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小手仍护在背后,声音细如蚊呐,却字字清晰:“妈妈,你明天真的会送我去幼儿园吗?”
褚明禧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鼻子微微发酸,眼眶温热,却用力弯起嘴角,蹲得更低了些,额头轻轻抵住女儿的额头:“当然啦,拉钩都来不及呢。小拇指勾住小拇指,盖章生效,谁反悔谁是小蜗牛!”
“那今晚能和妈妈一起睡吗?”
谢雨菲小声追问,声音里裹着试探与期待,像一颗轻轻投入湖心的石子。
“必须能!”
褚明禧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走向主卧,裙摆掠过地板,像一朵盛开的云,“而且,妈妈今晚不看手机,不回邮件,不接电话,就陪你讲故事、数星星、听你讲一百遍‘小熊今天吃了三块蜂蜜蛋糕’!”
当晚,褚明禧搂着女儿睡了个踏实觉。
谢雨菲蜷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绵长,小手还攥着半截没折完的彩纸,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个甜丝丝的梦。
第二天清晨,吴妈先把谢雨菲领去洗漱,温水浸湿小毛巾,仔仔细细擦净小脸和小耳朵,又用婴儿润肤乳抹匀手背,然后牵着她稳稳坐到餐桌前。
那只印着卡通小熊的书包,端端正正摆在椅子旁边,拉链拉得严丝合缝,侧面口袋里还露出半截彩色铅笔。
它静静地候在那里,像一个即将启程的小小信使。
谢雨菲眼睛亮亮的,像揣了两颗星星,映着晨光,一闪一闪,清澈得能照见整个世界。
主位上的谢知晏合上手中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南城早报》,纸页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啪”一声脆响。
他抬眼,目光沉静又疏淡地扫了她一下,眸底微光流转,似有若无地浮起一丝探询的意味:
“今天这么高兴?”
“对啊,这可是我妈头一回送我去学校呢!我也是被妈妈亲手牵着上学的小孩啦!”
谢雨菲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两枚亮闪闪的月牙,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连声音都轻快得像在跳踢踏舞,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孩子气的骄傲与欢喜。
谢知晏眼神微微一顿,仿佛被那句“亲手牵着”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他没说话,只缓缓抬手,动作极轻、极柔地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头顶,指腹温热,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耐心。
接着,他低头看了眼腕上那只银灰色的机械表,表盘纤薄,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嗒、嗒、嗒”的节奏。
他眉心轻轻一拧,神情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只剩十分钟就要出门了,楼上怎么还没半点响动?
连浴室水声都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安静得反常。
“哈早呀。”
褚明禧踩着秒数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利落、不疾不徐的“笃、笃”声,像是掐准了分秒的节拍器,不快一分,不慢一秒。
谢雨菲立马转过身,小身子一旋,像朵被风拨动的小向日葵。
她眼睛亮晶晶地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