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

褚明禧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拍了拍副驾上女儿的小腿，语气温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宝贝，跟妈妈说说，平时在幼儿园，有没有谁让你不开心呀？有没有小朋友抢你玩具？有没有老师批评你？或者有没有人说你不乖？”

谢雨菲小小的身体猛地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垂下脑袋，额前细软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手指一下下抠着校服外套的衣角，布料被捏出一道道浅浅的褶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慢地摇摇头，声音细如蚊蚋：“没有哦，妈妈。”

褚明禧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没瞧见她那一瞬飞快垂下的睫毛，没看见她眼睫底下倏然掠过的躲闪与慌乱。

“没就好。”

她弯起嘴角，笑意温柔又笃定，“妈妈在你小书包里放了一包草莓味的小点心，软软的，甜甜的，宝宝要是想跟其他小朋友分享，随时都行。想给谁就给谁，妈妈都支持！”

宝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缀了两颗小小的星星，小脸绽开明媚的笑：“谢谢妈妈！”

幼儿园门口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孩子们背着各色卡通书包奔跑嬉闹，家长成群聊着天。

刚下车，一个圆墩墩、穿红背带裤的小男孩就猛地冲过来，鞋底刮着地面“哧啦”一声，像颗弹跳失控的小皮球。

谢雨菲被撞得一个趔趄，踉跄退了半步，小脸瞬间煞白，嘴唇微微张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立刻缩到褚明禧身后，小手紧紧揪住妈妈裤子边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只敢微微探出点头，眨巴着眼，眼底全是不安，像受惊的小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褚明禧瞅见女儿这模样，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有点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嘿！小孩儿，站住！”

她一把攥住小男孩后脖颈的衣领，力道不重，却稳准有力，像拎住一只乱蹦跶的胖猫崽：“撞着人了，看不见啊？快说对不起！”

小胖子使劲扭身子，两条短短的胳膊胡乱挥着，脸上肥肉直抖：“你谁呀？松手！松手！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是谢雨菲的妈妈。你撞她了，现在就得道歉！”

褚明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敲在玻璃上的雨滴。

小胖子脸上的肥肉直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刺耳：“骗人！我们班全都知道！谢雨菲压根儿没有妈妈！我才不认！”

这话一出口，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说话声没了，笑声停了，连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放大了几倍。

旁边几个接孩子的家长，纷纷侧过头打量，有的低头看看自己牵着的孩子，有的悄悄朝这边挪了半步，眼神里掺着惊讶、疑惑，还有藏不住的一丝怜惜。

褚明禧捏紧小胖子的衣领，眯了眯眼，目光如刃，冷而锐利：“谁跟你说她没妈

的？”

她反手把女儿拉到身前，握紧她冰凉的小手，将那小小的手掌严严实实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睁大眼看清楚，我就是谢雨菲的亲妈，谁欺负她，我立马护着！现在，立刻，马上！”

“你现在，马上，说对不起！”

褚明禧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像敲在鼓面上般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