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禧愣住,耳朵尖“唰”一下红了,像被晚霞烫了一下,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耳后细绒绒的汗毛都微微发烫。
脑海里却不受控地冒出画面:自己穿着浅粉色真丝睡裙,盘腿坐在床头,怀里抱着那本封面已有些磨损的《小兔子找月亮》,谢知晏则靠在松软的枕头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
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目光专注,眉宇舒展,安静得像一幅油画哎哟,太离谱了!
这哪是听故事,分明是演偶像剧预告片!
她赶紧甩甩脑袋,仿佛要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哗啦哗啦抖落地面,再一脚踩碎。
“你这小机灵鬼,爸爸可是大人啦。”
她笑着刮了刮谢雨菲的鼻尖,语气温软却不容置疑。
“大人嘛,一般不爱听妈妈这种带点傻气的故事。人家讲究逻辑,爱看数据分析报告,动不动就画趋势图、列回归模型,连喝咖啡都要算好咖啡因半衰期才敢喝第二杯呢。”
谢雨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小小的蒲扇,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爸爸是大人大人要严肃严肃的人是不是不太会笑?
是不是笑起来也得先在心里默念三遍“微笑弧度需达15度”?
墙上挂钟“嗒”一声轻响,秒针稳稳迈过十二,时针如被无形之手悄然推至八点整,精准得不差分毫。
谢知晏从书房抬眼看了看腕表,指针正好停驻于八点零一分。
他合上膝上摊开的英文财报,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起身走向走廊,皮鞋踏在浅灰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他在褚明禧房间门口站定,朝里望了一眼。
门虚掩着一条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淌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像一枚温润的琥珀。
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哄睡了吧?
小家伙怕黑,总要听完故事、摸完三下额头、再数七颗星星,才能闭上眼睛。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两秒,唇角无声地上扬了一丁点儿,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地牵动了右颊一道极淡的纹路,像月光拂过湖面时漾起的第一圈涟漪。
抬手,指节修长匀称,动作轻缓而克制,轻轻叩了三下门。
笃、笃、笃,声音沉静,像敲在薄薄的檀木鼓面上。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连翻动书页的窸窣声都没有。
他眉头微蹙,喉结上下微动,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腕稍一用力,推开了。
房间空着。
顶灯亮着,惨白冷硬的光线直直倾泻而下,照得整个空间纤毫毕现,也照着那张铺得一丝不苟的床单。
褶皱平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连一个多余的凸起都没有。
梳妆台上,一瓶瓶面霜、精华、眼膜、美容油全没了,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空瓶座,釉面泛着哑光,干干净净,像从来没被手指触碰过、从来没盛放过任何温润的液体。
衣柜半开着,她那一排衣服全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排光溜溜的衣架,冷清地悬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呼吸。
连她三天里放过的那只磨砂玻璃水杯、用过的鹅黄色发绳、搭在椅背上那件杏色羊绒开衫
统统消失了,连一根头发丝、一粒细小的纤维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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