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大开
这事跟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既不沾边,也不关己,更无须她费心搭理。
沈怡脸上始终挂着温温柔柔的笑,眉眼舒展,语气轻缓,又跟季微微聊了几句,内容无非是新编舞的节奏感、老师刚提的细节要点,以及下周小测的时间安排,话语间透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分寸。
她目光从容地扫过整个练舞房:落地镜映出晃动的身影,横杠旁叠放的软垫,墙角立着的把杆,空调出风口缓缓转动的扇叶
最后,那视线不疾不徐地掠过褚明禧的身影。
停顿得特别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像一缕掠过水面的风,连涟漪都未漾开。
她眼睛弯了弯,眼睫轻轻一眨,主动朝褚明禧的方向扬声打招呼,声音清亮却不失礼节:“今禧姐,你今天也来啦?”
褚明禧压根没搭理她。
既没回头,也没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继续低头调整脚踝绑带,动作沉稳而疏离,仿佛那声招呼是风吹过空荡走廊时撞出的一点回音。
“”沈怡嘴角的笑一下卡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唇角微滞,脸颊肌肉略微僵住,笑意浮在表面,却再也落不到眼底,一时之间竟有点挂不住。
季微微立刻察觉气氛不对,赶紧笑着圆场,语速轻快、语气熟稔:“别理她,她就这样,面冷心更冷,怡怡你快去换衣服吧!”
一边说,一边还悄悄朝沈怡眨了眨眼,试图冲淡那点尴尬。
周时桉靠在窗边椅子上,闻低低一笑,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暖,像春日晒透的绒布裹着阳光:“对,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他对沈怡有多上心,团里谁不知道?
排练间隙替她递水擦汗,改动作时第一个站出来帮她数拍子,甚至她一句“怕冷”,他当天就让助理送来恒温毯。
他不光是她的资金支持人,还是公认的“满分男友”。
温柔体贴、进退有度、事事周全,从不越界,也从不缺席。
为了多陪她,干脆在舞团里单独给她配了个休息间,门牌上还亲手贴了朵小小的银杏叶贴纸,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沈怡脸一下子红透了,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晕,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绞着背包带子,低头应道:“嗯!”
随即转身小跑着奔向更衣室,马尾辫在空中轻快地甩出一道弧线。
周时桉懒懒靠着椅子,脊背微弓,姿态松弛,可眼角余光却像一枚细钉,始终牢牢钉在镜子里的褚明禧身上。
镜中映出她绷直的后颈、紧握的拳、还有那副始终未曾松懈的冷硬轮廓。
他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像一层薄冰覆在浅潭之上,带着点洞悉一切的意味,还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像钝刀刮过瓷面,不响,却令人牙酸。
跳这么起劲,演给谁看呢?
果然。
他早猜到了。
从她第一次在排练厅门口刻意驻足,到后来递来那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再到上回装模作样端着架子,突然变脸对他客气起来。
不就是想吊着人、拿捏分寸嘛?
进三步,退两步,既留余地,又不断试探。
这几天也不见她“巧遇”了,以为能忍到什么时候?
真当自己是座不动如山的冰雕?
今天听说他要来陪沈怡,她不还是掐着点来了?
连换鞋的时间都算得毫厘不差。
鞋柜第三格,最靠里的那双芭蕾软底鞋,刚刚好在他进门前十秒被取走。
周时桉心里嗤笑一声,鼻腔里溢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像羽毛落地,却比雪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