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人了
柜门漆皮斑驳,边角锈迹蔓延,金属拉手冰凉粗粝,上面还沾着几道模糊的指纹印。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柜门,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寒意,动作却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连指尖都僵住了。
脑子里“npc”三个字,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
不是打游戏时的调侃,不是玩笑话里的代称,而是带着一种突兀的、毛骨悚然的真实感,硬生生撞进意识深处。
细想一下。
她这些同事,反应是不是太顺了?
太整齐了?
太恰到好处了?
风吹哪边倒哪边,谁火捧谁,谁落魄就自动退避三舍,从不自己琢磨、不主动质疑、不真正共情,像一群被设定好参数的傀儡。
看她的眼神,空落落的,像蒙了层雾,没半点真心实意。
那雾后没有好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真实的兴趣。
只有一片平滑的、反光的虚无。
这感觉,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像舌尖尝到一滴水,明明无色无味,却偏觉出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就像刚才沈怡那番栽赃,搁她以前追的网文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明手段。
逻辑漏洞百出,证词前后矛盾,情绪转折生硬,连反派都嫌丢人。
可周围人的表现,偏偏又特别“对味”,该吃惊吃惊,该沉默沉默,该低头低头,该交换眼神交换眼神,连呼吸节奏都像被统一校准过一样跟提前排练过一样,精准,无声,令人脊背发凉。
她用力甩了甩头,像要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彻底甩出脑海,连发丝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可能只是刚穿来不久,跟大家还不熟悉,才觉得处处别扭、浑身不自在?
说不定,真是她想多了,把寻常的疏离当成了敌意,把安静的沉默误解成了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收拾好背包。
拉上拉链,扣紧搭扣,指尖在肩带接口处按了按,确认牢固,然后“唰”地背到肩上,转身就往外走。
走廊光线偏暗,顶灯年久失修,只吝啬地洒下几块昏黄光斑,墙皮边角泛着微潮的灰白。
拐弯处静静站着个人,影子被斜射的光拉得细长,像钉在墙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站了挺久。
黑西装剪裁精良,一丝褶皱也无,衬得肩线凌厉而冷硬。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目光沉静,却隐隐透着审视。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标尺,不容丝毫松懈。
是周时桉。
褚明禧眼皮都没抬一下,睫毛垂得极低,目光只落在自己脚尖前半步的地面,脚步不停,径直绕过去,衣袖擦过他身侧半寸空气,连气流都未惊扰。
周时桉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冰锥,精准凿进寂静里:“褚明禧,你搁这儿演给谁看?”
她懒得理,甚至没放慢半分步速,脚下一拐就要绕过垃圾桶快步离开。
谁知垃圾桶旁湿漉漉的地砖上,滑溜溜躺着一块剥了一半的香蕉皮。
边缘还泛着黏腻水光。
她右脚猝不及防踩空,鞋底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趔趄!
记忆像被拧开开关,“啪”一声炸开。
画面翻涌,声浪轰鸣,无数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