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婚后天天让自己跪搓衣板,他是跪啊,还是不跪啊?
正想着,就见远处一顶凤辇慢慢而来。
梁瑞的胡思乱想戛然而止。
入目一片红色还有明晃晃的金色。
绣着金线的翟鸟、云霞纹真红婚服,肩披霞帔,腰坠玉带,环佩叮当。
头上是金丝编成的九翟冠,冠顶插着九支点翠翟鸟装饰,两侧垂下珠翠博鬓。
那张秀丽的脸庞就在那珠翠后。
梁瑞不由看得有些呆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凤辇在离自己不远处停下,公主扶着宫人的手袅袅而来。
“掀帘!”礼官声音再起。
梁瑞这才回过神来,忙转身将身后喜轿的帘子掀开。
公主微微低头,弯腰,坐进轿中。
全程,没有看梁瑞一眼。
帘子放下,遮住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驸马回府!”礼官又唱。
梁瑞已是熟悉了这套流程,闻立即出宫,在午门外上马,先行朝公主府而去。
他要在公主府门口等着。
自然,又是一路撒了回去。
自然,又是一路撒了回去。
由于皇宫离公主府近,回到府邸的时候,还有两三簸箕没有撒完呢!
不过等了半柱香时间,梁瑞就见仪仗自皇城方向而来,然后停在公主府前。
“掀帘!”礼官唱和。
梁瑞上前掀开轿帘,倏地从里面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手上。
梁瑞心头一跳,这手很轻、很凉、很软,好似一片羽毛落在掌心。
梁瑞握着那只手,扶她下轿。
永宁站稳了,手便收了回去。
握了个寂寞,梁瑞心想。
浑浑噩噩的,就入了公主府正殿。
正殿中,宾客满堂。
今日来的,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朝中重臣,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梁瑞平日见不到的主。
武清侯李伟作为公主的外祖父坐在东侧首位,一身簇新的蟒袍,红光满面,见人就笑。
他旁边坐着几个侯府的亲戚,一个个挺着肚子,跟怀了六个月似的。
“武清侯今日很高兴啊!”有人轻声嘀咕。
“那可不,女儿是太后,外孙是皇帝,外孙女今日成婚,嫁的是风头正盛的梁公子,要是你你不高兴?”
西侧首位,坐着成国公朱应桢和定国公徐文璧。
这位国公爷神神在在的模样,端着茶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也不说话。
他们身后,是几家被卷进占地案里的伯府,一个个面色复杂,看不出有什么高兴的模样。
襄城伯李应臣也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研究地板的花纹。
他旁边有人小声问道:“李伯爷,郭家今日怎么没来?”
“哦,说是病了。”
病了?
听到这话的人心照不宣,真病假病,大家心知肚明。
再往后,就是一群五军都督府和六部的官员。
顺天府尹也来了,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表情和襄城伯差不多,努力降低自己在这里的存在感。
终于,礼官的声音响起、
“吉时已到,驸马、公主入殿—”
所有人立即停下了交谈,转头朝殿门口看去。
公主从正门进来、
九翟冠、大红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被两个宫女托着,走得很慢,符合所有礼仪。
然后是驸马梁瑞,从侧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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