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砖引玉
乱糟糟的朝堂瞬间安静。
成国公早在弹劾武清侯的时候,就已经尽量装鹌鹑了,别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弹劾自己。
没想到啊,还是没有躲过。
徐贞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弹劾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塞好处忘记了他?
不会啊,六科给事中向来是都不给的,就怕谁弹劾自己贿赂官员!
徐贞明似笑非笑地看了成国公一眼,“成国公,您堂弟朱寿錥,保定府圈地三百倾,逼死十七户农户,这事儿您知道吧!”
成国公听了这话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不知道哇!
他还特意叮嘱过,那小子说没有哇!
“他他做的事同我有什么关系”
徐贞明挑了挑眉,“跟您没关系?那是您堂弟,您家祖宅的祭田,有一半是在他名下,他圈的地,有一百顷是您家的。”
成国公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自己家的?
真不知道啊!
还没等诸人反应过来,徐贞明又加了一句,“还有,祭祀是您主持的,对吧?”
成国公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担任这宗正寺宗正,祭祀这件事,的确是他来管。
徐贞明不紧不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太庙祭祀,有一套规矩,什么时辰进门,什么时辰上香,穿什么衣服,站在什么地方,都有定数”
“可您老人家,前一次春祭,进门比吉时晚了半刻,上香的时候走错了两步,身上的祭服,袖子上的纹样还绣错了!”
成国公脸都白了,“那那是,那天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徐贞明又挑了挑眉,“不舒服您不会提前告假?您是宗正寺宗正,您不舒服,太庙几百号人陪着您站?也让列祖列宗等着?”
勋贵们齐刷刷看向成国公。
武清侯李伟站在后头,脸已经没法看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武定侯郭大诚,脸色跟他一样煞白煞白的。
襄城伯李应臣缩在后头,大气不敢出。
可饶是他们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班列里又闪出来一个人。
福建道御史江东之,他已出列,直接冲着魏国公去了。
“臣弹劾魏国公徐邦瑞,冒领空饷。”
魏国公领着南京守备的职,统领南京五府四十多个卫所,人可不在北京。
但江东之照样弹劾。
“魏国公徐邦瑞,身为南京守备,南京兵部尚书衙门挂着他的名,京营的饷银有一份是他的,可他老人家,人在南京不假,营里的兵在不在,那就两说了。”
说着,他啪地耍出一本册子,“这是南京守备营的兵册,上头写着满编一万两千人,实际在营里吃粮的,不足七千,剩下的五千空额,饷银哪去了?飞了?还是进了某人的口袋?”
朝堂上嗡得一声又炸了。
南京守备营,那是留都得命根子。
五千空额,一年下来得多少银子。
勋贵们齐刷刷看向魏国公的班列,魏国公不在,他们看得是和魏国公同出一脉的定国公徐文璧。
徐文璧没有什么神情,左右看了看,“看我作甚,魏国公同本官早就出了五服,同出一脉又不是一家!”
英国公张溶此刻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在自己只是名义上提督三大营,要不然今日,怕也得惹上一身骚。
魏国公人不在,没法给自己喊冤,同出一脉的定国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就没人接话。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料礼部祠祭司郎中于孔兼又站了出来。
“臣,弹劾镇远侯顾寰,去年在湖广,强占民田三百亩,逼得人家卖儿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