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此事急不来。”
“这怎么是急不来呢?咱们工坊里头还在做着,可店铺里却卖不出去,这不都得积压着嘛,若是到了冬天还卖不出去...”
“不会,”梁瑞笃定,“郭家便宜,但都是糊弄人的,咱们却是真材实料,等到了冬天,等买了郭家衣裳的穿了,发现不暖和,有味儿,结块,你猜他们会去哪儿?”
孙采办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今儿个才第一日,大家都来瞧热闹的,再等些日子,才是真买的时候。”
“那...小人就听东家的...”孙采办躬了躬身,忧心忡忡地走了。
梁瑞看着他背影,笑着弯腰逗猫,“你们就开心喽,吃了睡睡了吃,没有烦心事!”
两只小奶猫张着嘴“喵呜”了一声,似乎对梁瑞这话表达不满。
......
六月初一,又是御门听政的日子。
这日一早,天就阴沉沉的,总感觉会有一场大雨。
空气里也闷得厉害,让人走上几步就直喘气。
好似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身上。
万历坐在御座上,这种天气让他也觉得有些烦闷。
官员们已经按照各自的班列站好,万历先是看了眼张居正,见他垂着眼睛,面色如常,一动不动。
他再将目光转到勋贵那里。
几个国公没什么表情,后面的武清侯今日却站得笔直,眼睛看着最前方。
不是听说外祖他天天求见母后,但母后一次都没见吗?
怎么瞧着精气神还挺足的?
还有武定侯郭大诚,他眼珠子怎么老往文官那儿瞟?
今日不会又有什么弹劾吧!
说实话,这种戏码看两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都觉得有点烦。
冯保看了一眼万历,又看了眼底下这帮人,朝前一步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说完,看了一眼下头。
他这心也提着,不知为何,今早起来这眼皮就一直跳。
“有本早―”
就在冯保第二遍还没说完的时候,文科班列里就闪出一个人。
吏科给事中陈三谟,他站在中间大声道:“臣有本,臣要弹劾考成法!”
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是听错了吗?
他要弹劾什么?
考成法?
弹劾考成法不就是弹劾张居正?
他不要命了?
万历扭了扭身子,看了眼张居正,见他只是撩了撩眼皮,面上闪现一丝探究,便知道今日这事,是先生也不知道的了。
陈三谟也不管周围,继续道:“考成法推行五年,地方官员疲于奔命,完不成任务者轻则罚俸,重则罢官,臣查得,仅去年一年,因考成法被罢黜的州县官就有四十七人,其中十七人上书自辩,称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更有甚者,因催征过急,逼得百姓活不下去,山东、河南、湖广,去年一年,因考成法引发的民变,大大小小一十三起!”
朝堂上嗡得一声炸开了!
还没等诸人反应过来,文官班列里又闪出一个人。
刑科给事中刘志选,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嗓门却一点儿也不弱。
“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