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看李贽纠结不舍的神色,心下庆幸,幸好自己没忘记给李贽搜罗书册这件事,要不然,还真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把人留下了。
“晚辈瞧李老精神不济,还是多休息几日再著书,莫要伤了身体才好,晚辈就先告辞了!”梁瑞没有步步紧逼,适时告辞离开,然后吩咐观梅去请庞鹿门前来。
七个学生考科举,李贽可谓是耗费了心血。
周默他们毕竟年轻,身体恢复起来也快,但李贽年纪大了,每日跟着他们睡不了几个时辰,除了给他们看文章,教他们如何应对考题之外,还有他自己的事要忙。
今日看他这番模样,梁瑞也的确于心不安。
但人,是不可能放走的,但也不会再给他找这么多学生,或者让他再这么高强度的教学了。
做老师,哪有几个是不憔悴的!
梁瑞叹了一声,吩咐二虎好好照顾李贽,这才离开了客院。
庞鹿门半个时辰后就来诊了脉,看下来没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虚脉,气血不足、阳气虚衰,结果也就是太过劳累所致。
除了吩咐要多休息之外,庞鹿门也开了四君子汤,随后便离开了。
他没有走,而是去见了梁瑞。
“庞神医,许久不见。”
庞鹿门自然而然地就上前先给梁瑞诊平安脉,反正来都来了,对恩人之子自然要上心的。
“实脉来去俱盛,洪脉脉形阔大,来势盛而去势缓,弦脉脉体端直以长,紧脉紧张有力...”
说着,他看了一眼梁瑞疑惑的神情,“简单来说,驸马脉象充盈有力,气血俱盛、阳气充沛、筋骨也是强健,甚好!甚好!”
梁瑞笑着收回手,“庞神医近来可好?”
庞鹿门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神色,“驸马就算不让人喊我来,我也是要来一趟的,有些事,想同驸马说。”
梁瑞见他神色,立即联想到了张居正,他吩咐观梅在外守着,门关上后,他小声问道:“可是关于首辅?”
庞鹿门点头,梁瑞一颗心立即吊了起来,“首辅他...不好?”
“也说不上不好,不过驸马也知道,首辅他体内那些毒素,不是短时间可以清楚的,而且他那病,不能太过操劳,这些,我也都同首辅说过,只不过...”
“首辅他身居高位,单不能太过操劳,就不现实,”梁瑞接过话头,“你直接说吧,现在情形如何?”
庞鹿门小声道:“若再给我三年时间,体内毒素能去个七八成,但前提是,首辅得平心静气,少动怒,少操劳才好,如此,平安过个至少五年也不是问题。”
“若不行呢?”
“不行,我只能尽量控制...”庞鹿门没有说具体年限,但这话却是侧面告诉梁瑞,情况不是很乐观。
但张居正是什么人?
要让他平心静气不操劳,除非让他卸任首辅算了!
可他如此贪恋权位的一个人,能卸任?
想都不要想!
“这件事,我知道了...”梁瑞看向庞鹿门,“不管如何,好要劳烦庞神医多照顾着些,首辅身体康健,关乎朝局稳定,不能马虎。”
庞鹿门叹了一声,“我知道,不过,驸马若能劝,也多少劝着一点,能让首辅少操心一分也好。”
庞鹿门这话,让梁瑞想起南京吏部侍郎刘一儒的话来,他这个亲家对张居正的脾性也很是了解,他也让自己多劝着点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