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愚曾掌管国子监,也是经过申时行的推荐,成为了皇帝的经筵讲官。
也就是说,高启愚是申时行的人,间接...也是张居正的人。
虽然张四维执政时,将新政去掉了几处,但考成法仍旧将官员压得喘不过气来。
朝廷里的官便想着要试探一下朝廷、乃至张居正的态度,若再简化一下考成法呢?
朝廷会是什么态度?
张居正又是什么态度?
弹劾高启愚,变成了他们扔出去的一块石头。
官和申时行的口水战便如周默所,万历交给申时行后,申时行再度上疏,直丁此吕此为诛心之。
申时行作为高启愚的举荐人,就必须为高启愚辩护,官们就顺利成章可以对申时行进行弹劾。
而按照朝廷的规矩,被弹劾的官员,在弹劾期间只能暂时居家待查。
如此,内阁里就只张学颜、潘晟和王锡爵。
三人商议了一阵,让潘晟出面为申时行辩护,同时做好了被官弹劾的准备。
只要张学颜和王锡爵不被拉出来,内阁就还能照常运行。
潘晟站出来,提出的质疑便是,“舜亦以命禹”这个命题不是最近提出来的考题,那当初提出这个命题的时候,为何没有人站出来弹劾?
反而是在张居正致仕离京,甚至张四维都离开内阁之后,才来振振有词。
这到底是直臣还是奸佞?
万历毕竟是经过张居正教导的,哪里看不出来这场风波是新的利益集团想要占据核心,只是把核心诉求包装成了道德问题。
他不喜欢张居正是一回事,可若是要利用自己先生来谋取权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潘晟的上疏让官沉默了很久,然后王锡爵上疏皇帝,称赞申时行重国体,惜人才。
万历顺势将申时行官复原职,对丁此吕和高启愚给予轻罚处理,以能维系双方的平衡。
但半个月后,来自江陵的一份上疏,直接打破了这份平衡。
“臣张居正,谨奏,臣老病在籍,不当复朝事,然高启愚一案,所涉乃臣平生清名,不敢不辩。”
这日是御门听政的日子,通政司收到奏本后递交内阁,申时行、张学颜、潘晟、王锡爵都看了这封奏本,然后一商量,决定当众禀奏。
王锡爵念着奏本,“臣诚有罪,臣之罪,不在贪墨,不在结党,不在不臣,在待同僚太苛,用法太严,不容人,天下事,非一人所能独断,臣以一人之智,代天下之虑,此臣之罪也。”
皇极殿前的朝臣门听着,还是佩服张江陵。
口口声声说他自己有罪,可说的每一句都没觉得自己有罪,而是诉苦申冤,说他为了大明得罪了同僚,每日殚精竭虑,最后还要被泼一身脏水。
要是直接申冤说让陛下给他做主,陛下未必情愿。
但他换个方式,让皇帝给他治罪,那皇帝是治还是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