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走出乾清宫的时候,见一个小太监在宫门口探头探脑的,脸上焦急神色明显。
“驸马爷,求您...救救张掌印吧!”小太监上前,小声请求道。
“张宏?他怎么了?”
“张掌印不肯吃饭,已经虚弱得下不来床了。”小太监眼眶一红,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
“他现在在哪儿?”梁瑞说着就朝前走去,小太监忙在侧了半步带路,同时,也慢慢将事情同梁瑞解释清楚。
自从万历没人管之后,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彻底放飞了自我。
不说白日就要宠幸妃嫔,在宫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宫女,他都能随时随地宠幸一番,最多的时候,一天封了九个妃子。
朝政上的事,他有心情就看看奏本管一管,没心情了,就统统推给司礼监和内阁,让他们看着办。
除非涉及到银子,他才会纡尊降贵来看一看。
张宏虽是个太监,但他秉性刚介,对于万历这荒唐行事看不过去,便忍不住劝谏了几次。
有两次,万历忍了,但不改。
后面张宏再提,就打板子。
前两日,张宏见皇帝沉迷后宫连乾清宫的门都没出,便再次劝谏,惹怒了万历,又将他打了二十板子,不让他近前伺候了。
张宏回去之后便绝食以明志,让底下一众小太监慌了神。
今日梁瑞入宫,他们也是没了办法,才来求梁瑞看他能不能劝一劝张宏了。
掌印太监在宫里的值房也不大,大白天,但光线照不进来,看着黑沉沉的,点了一盏烛火也没照亮多少地方。
张宏趴在床榻上,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脸色苍白没血色,嘴唇干得已是起了皮。
床边放着一碗水,看着没有动过。
还有一碗已经冷了的面,面汤上浮着几滴油脂。
听到门口的声音,他眼皮子微微动了动,但似乎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瑞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张宏。
说实话,他心底是佩服的,做到这个位置上,皇帝也不管事,相当于掌握了内廷。
这么大的权力,他能干多少事啊,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把万历熬死后还能再服侍一任皇帝。
便如魏忠贤,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没有!
但他没这么做,却是以这么一种决绝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意志。
梁瑞叹了一口气,“真傻!”
他知道张宏听得见自己说话,走进去坐在桌旁,缓缓开口道:“你以为你绝食死了,陛下就能突然后悔自己所作所为了?能突然回心转意,好好处理朝政了?”
张宏搭在床边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了不远处坐着的模糊的影子。
“驸...驸马...”声音很轻,反正梁瑞是没有听见。
“陛下不会的,他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至于司礼监,你若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张鲸,到时候,陪着陛下一起玩,或者找更多好玩的给陛下玩,甚至,怂恿陛下出宫玩...”
梁瑞长叹了一声,“不止如此,万一是个有野心的,联合了外臣,盘剥百姓中饱私囊,你说,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