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没说话,催马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木棚比远处看着还破。
棚顶漏着大洞不说,就连墙壁也是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而且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足见生活条件差到了极点!
洞口守着的是余万年前两天就派来的火器营军士。
看见朱慈炤过来,赶紧跑下行礼,“殿下。”
“里头情况怎么样?”朱慈炤跳下马便往洞口走。
“回殿下,这矿洞挺深,咱的人没往太深。”那军士说。
“就在洞口转了一圈,里头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听着像是有人在舀水。”
朱慈炤一愣:“舀水?”
“对,应该是矿工在往外掏水。”军士解释道。
“洞口太黑,没看清。”
“往里头喊话他们也不出来。”
“只好往里面吊了不少吃食进去。”
朱慈炤站在洞口往里看。
果然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头吹出来,带着潮湿的腥味。
侧耳细听,确实有水声,哗啦哗啦明显像有人在不停搅动。
“进去看看。”
他抬脚往里走,沈炼赶紧跟上,手按在刀把上。
洞不宽,两人并排走有点挤。
洞壁坑坑洼洼,到处都是镐头凿过的痕迹。
洞壁坑坑洼洼,到处都是镐头凿过的痕迹。
走了二十来步,眼前突然开阔,是个天然的洞穴,被人为扩大过。
洞里有光,几盏油灯插在洞壁上,冒着黑烟。
借着这点光,朱慈炤看清了里头的场景。
五六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弯着腰往木桶里舀水。
洞中央有个水坑,坑里的水漫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那些男人就站在水里,用木瓢一下一下往桶里舀。
舀满了,另一个人提着桶往外走。
朱慈炤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久久没说话。
那几个明显是华工矿工也看见了他,都停下手里的活,愣愣地站着。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年纪大的矿工开口,声音沙哑:“您您是”
沈炼上前一步:“大明殿下在此,还不跪下?”
“大大明?”那几个矿工互相看看,扑通扑通跪下去,脑袋磕在地上。
膝盖砸在石头上的声音,闷闷的。
朱慈炤摆摆手:“起来吧,别跪了。”
没人敢动。
朱慈炤又说了一遍:“起来。”
那几个矿工这才站起来,低着头,眼睛也不敢抬。
朱慈炤踩着水来到坑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坑不大,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花混着泥浆,灰扑扑的,还发臭。
“这水是哪儿来的?”他问。
年纪大的矿工小声说:“回回老爷,是山体里渗出来的。”
“下雨的时候更多,有时候一天就能漫到膝盖。”
“舀了多久了?”
“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舀。”
“一开始几个人轮流舀还能行,后来水越来越多,就就一直得舀着。”
朱慈炤站起来,看了看那几个矿工。
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肩膀和胳膊上全是疤。
“你们一天吃几顿?”
没人回答。
阿云在旁边小声说:“一顿。有时候一顿也没有。”
朱慈炤没再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又停下来,回头对沈炼说:“让他们都上去,回城。这矿先不开了。”
沈炼愣了一下:“殿下,银矿”
“我说不开了就不开了。”朱慈炤说,“人比银子重要。”
那几个矿工站在洞里,听着这话,谁也没动。
直到朱慈炤走出洞口,那个年纪大的矿工才抬起头,看着洞口的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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