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就甭客气了。”
李定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跟他搭话的余万年却也不在意,拉着他就往火堆边走。
碗递到手里的时候,李定国还跟做梦似的。
碗是粗瓷碗还豁了个口,但洗得很干净。
不过碗里的肉粥,却稠得都能立住筷子!
而且,里头还有好几块肉!
“愣着干嘛,吃啊!”余万年说道,“殿下吩咐过,让你们这些人先养三天身子,啥活也不用干,所以你不用客气!”
李定国端着碗,手有点抖。
五年了。
五年没吃过这么稠的粥,更别说里头还有肉。
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
旁边那些矿工,早就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喝起来了。
有人边喝边掉眼泪,眼泪掉进碗里,就着粥一起咽下去。
余万年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没说话。
朱慈炤站在庄园二楼的窗前,看着广场上这一幕。
王小白在旁边念叨:“殿下,您还没吃东西呢。”
“要不给您端碗粥来?”
“不饿。”朱慈炤说,“那个李定国,你待会儿让他来见我。”
“不饿。”朱慈炤说,“那个李定国,你待会儿让他来见我。”
王小白应了,又迟疑道:“殿下,那不过是个矿工罢了。”
朱慈炤摇摇头:“不是普通的矿工。”
他没解释。
有些事,没法解释。
天擦黑的时候,李定国被带到书房。
他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裳,但整个人还是瘦得吓人。
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迈步。
“进来坐。”朱慈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定国没敢坐。
朱慈炤也不勉强,开门见山:“你在矿上待了多久?”
“三年。”李定国低着头。
“三年”朱慈炤靠在椅背上。
“那你应该知道,那个矿一天能出多少银子?”
李定国愣了愣,抬起头。
他没想到这位殿下会问这个。
“以前,以前一天能出三十多斤。”他小心翼翼道,“后来水大了,就少了,那詹姆斯家的人又不懂矿,只知道逼着人往深里挖,越挖水越大。”
朱慈炤点点头:“要是让你来管这个矿,你能不能让水不往里渗?”
李定国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抖:“殿下,草民,草民不过是个苦力。”
“我知道你读过书。”朱慈炤打断他。
“我还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读书人。”
李定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慈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李定国,你想不想回大明?”
李定国浑身一颤。
“这儿离大明很远。”朱慈炤说,“坐船得走好几个月,能不能活着到都不一定,但你要是想回去,等将来有了船,我可以送你回去。”
李定国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他想说想,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回去能干什么。
家没了,人没了,回去也是孤魂野鬼。
朱慈炤看着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
“不想回去?”他问。
李定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草民,已经无家可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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