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干净!
那人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突然嚎啕大哭。
“八年了,草民在这地方熬了八年了!”
“当年随闯王造反,兵败被俘被卖到这里。”
“想不到最后竟然还是朝廷,是大明皇帝派来天兵救了我等!”
这人跪倒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草民,愧对我大明,愧对陛下啊!”
余万年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陛下早就吩咐过,这片大陆上被卖过来当华工的,几乎大多都是当年的反贼俘虏。
但如今,这些过往的罪责,便要既往不咎了。
毕竟再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只要是华人,那便是大明子民!
无论他当年是闯贼还是什么,哪怕是蒙古人和满清鞑子。
甚至只要来自神州,那便一概既往不咎!
外头,枪声停了。
鹰手从栅栏门那边跑过来。
“余千户,外头都清理干净了。”
“大白死了十七个,抓了五个活的。”
“黑人和华工都在,一个没少。”
余万年点点头。
“把活的押起来。死的埋了。”
“那些黑人和华工,先给他们弄点吃的,天亮带回城。”
鹰手应了,转身去安排。
余万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瘦得脱相的华工,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年纪大的华工走到他跟前,扑通又跪下去。
“大人,草民……草民……”
余万年把他扶起来。
“别跪了。陛下不喜欢人跪。留着力气,回去好好干活。”
那人重重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天亮的时候,队伍往回走。
来的时候八十多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一百多。
华工十七个,黑人四十三个。
那些黑人走得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农庄,眼神复杂得很。
有个年轻的黑人突然跪下来,朝着农庄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余万年看在眼里,没说话。
回到新应天府的时候,天已经过午。
朱慈炤在城门口等着。
看见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华工,看见那些眼神茫然的黑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见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华工,看见那些眼神茫然的黑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炼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余万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幸不辱命。大白死了十七个,抓了五个活的。华工十七个,黑人四十三个,都带回来了。”
“火器营伤了三个,都是轻伤。”
朱慈炤点点头。
“干得不错。起来吧。”
他走到那些华工面前,看着他们。
那个年纪大的华工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跪又想起余万年说的话,手足无措地站着。
朱慈炤问:“叫什么?”
“草民……草民赵大牛,山东青州府人氏。”
朱慈炤点点头。
“赵大牛,从今天起,你就在朕这儿干了。干活给饭吃,干好了有赏。听懂了吗?”
赵大牛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朱慈炤看向那些黑人,用英语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那些黑人听不懂,但看见桑德斯在旁边翻译,慢慢也听懂了。
有人跪下,有人跟着跪下,一会儿功夫,跪了一片。
朱慈炤让人把粥抬上来,一人一碗。
那些黑人端着碗,手都在抖。有人边喝边哭,眼泪掉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