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血流了一地。
白虎营的人正在打扫战场,把受伤的拖到一边,把死了的堆起来。
理查德站在院子里,四处看。
地上躺着将近一百多具大白的尸体。
还有二十几个活着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而那些雇佣兵死了十几个,只抓到了八个活的。
理查德撇了撇嘴,冲旁边喊:“清点伤亡!”
一个兵跑过来:“长官,白虎营死十一个,伤二十三个。"
"黑豹营死七个,伤十九个。”
“火器营只伤了五个,没死人。”
“那些神机营的新兵,却只有一个受伤。”
理查德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仗,死的人不少,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些精锐。
竟然死了整整十一个,太让人痛心了!
可这又能如何呢?
李定国教自己汉语的时候可是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贴心跟着陛下在这里建立国家。
那就要学会接受死亡!
就在理查德还因为自己麾下伤亡而感伤的时候。
后头那间最大的木屋门被踹开,里头涌出一群人。
黑人,华工,黑压压一片,挤在门口不敢出来。
黑人,华工,黑压压一片,挤在门口不敢出来。
最前头那个华工,四十来岁,脸上全是泪。
他看见那些拿枪的人,看见地上的尸体,腿一软跪下去。
后头的人跟着跪下去,黑压压跪了一片。
有人开始哭,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有人趴在地上磕头。
余万年走过去,把最前头那个扶起来。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清点完了。
华工二百三十七个,黑人四百六十二个。
加上之前救的,这回一共带回去六百九十九个人。
队伍拉得老长老长,像一条长蛇,慢慢往西走。
温斯洛普被绑在马背上,脸朝下,颠得直哼哼。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好好的农庄,一夜之间就没了。
那四百多个大白,还有自己花重金买的那四门炮,全没了。
这难道就是纽约那些大人物说的,打下约克镇的华工
他扭头看了看那些穿青棉甲的人,心里全是恐惧。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些枪到底是什么枪?
怎么刚开打,自己的人就全倒下了?
要知道自己请来的那些雇佣兵,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没人回答他。
郑老栓走在队伍里,扛着枪,腰板挺得笔直。
他打了第一枪,打死了一个大白。
虽然现在想起来手还在抖,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旁边那个老兵冲他竖了个拇指:
“行啊老郑,头一回上阵就开张了。”
郑老栓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牙。
回到新应天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广场上升起篝火,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新来的人被带去安顿,换衣服,吃饭。
那些黑人端着碗,手都在抖。有人边喝边哭,眼泪掉进碗里。
那些华工也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不撒手。
郑老栓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新来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现在,他也算是老人了。
朱慈烺站在庄园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幕。
沈炼在旁边说:“陛下,这回您不用再念叨人手不够用了吧?”
“而且这次缴获的和新收获的粮食加起来。”
“就算人再多一倍也能撑半年呢!”
朱慈烺点点头:“勉强算是够用了。”
“抓紧安置华工,等他们缓过来,可都是咱们大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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