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练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装。
有人嘴里还叼着弹壳,手上已经把新弹塞进去了。
乔治趴在他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帮人换弹怎么这么快?
他以前见过大不列颠陆军换弹,一套流程下来少说半分钟。
先要咬开纸包,倒一点火药到药池,再把剩下的倒进枪管,然后塞进弹丸,用通条捅实。动作慢了半分钟都不够。
这帮人,十秒?
五秒?
他看见一个火器营的军士,把枪往地上一杵,枪口朝上,手往下一拉一推,弹壳就跳出来了。
然后从腰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往枪上一怼,好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什么看?”余万年踢了他一脚,“好好看着,回去给你老板报信。”
乔治咽了口唾沫,没敢吭声。
路上那两百多人彻底乱了。
军官死了,没人指挥,各跑各的。
有人往东跑,一头扎进河滩,陷在泥里拔不出腿。
泥水没过膝盖,越挣扎陷得越深,最后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还在那里喊救命。
有人往西跑,爬上洼地才发现那是片沼泽,草看着挺结实,一脚踩下去就咕嘟咕嘟冒泡。跑在最前头的那个直接陷到腰,后面的人刹不住,撞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往下沉。
有人往西跑,爬上洼地才发现那是片沼泽,草看着挺结实,一脚踩下去就咕嘟咕嘟冒泡。跑在最前头的那个直接陷到腰,后面的人刹不住,撞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往下沉。
剩下的挤在路上,进不得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有人趴在尸体后面,以为能躲。子弹穿过尸体,又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跑,刚跑两步就被撂倒。
有人躲在马车底下,以为安全了。
子弹从侧面打进来,打在马腿上。
那马疼得发了狂,拖着马车乱撞,把躲在车底的人碾成肉泥。
余万年也不急。
他让火器营的人轮着来,一拨打完了换一拨。
打打停停,停停打打。
有时候故意停一会儿,等路上的人以为没事了爬起来,再一轮枪送他们上路。
这种打法,比一口气打完还要折磨人。
半个时辰后,路上能动的人没几个了。
余万年数了数,大概还有四五十个活着,有的趴着不动装死,有的躲在死人堆里瑟瑟发抖。
“停。”他举起手。
枪声终于停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坡下喊:“还活着的人听着!”
“放下枪,跪在地上,饶你们不死!”
坡下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扔了枪,扑通跪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余万年数了数,跪着的不到四十个。
剩下的,全躺在地上。
“走,下去看看。”他带着人往坡下走。
乔治被押着跟在后面,腿软得像面条。
走到路中间,他看清了那些尸体。
有他认识的,有一起喝过酒的。
有个叫汤姆的,上个月还跟他赌钱,欠他三个银币没还。
现在汤姆躺在马车轮子边上,眼睛半睁着,胸口一个血窟窿。
血已经流干了,在地上凝成黑乎乎的一摊。
还有个叫杰克的,以前跟他住一个屋。
杰克趴在路边,脸埋在土里,背上三个枪眼。
乔治记得杰克说过,攒够了钱就回大不列颠开个小酒馆。
现在,他永远回不去了。
乔治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余千户!”一个军士跑过来,“抓了个活的,看着像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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