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怎么输的?我他娘的也不知道。”
“那条路,两边都是林子。我派斥候探过,说没人。”
“结果走到一半,突然就开火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知道那是什么枪吗?能连着打,根本不停。”
“我那些兵,冲上去就倒,冲上去就倒,跟割麦子似的。”
“那些炮,一炮都没放出去。炮手刚露头,就被打死了。”
“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那种打法。”
汉考克沉默着。
克林顿继续说:“后来他们扔手榴弹,木头把的,扔过来就炸。”
“我那三千多人,被堵在路上,进不得退不得。”
“最后死的死,俘的俘,跑出来的不到五百。”
他抱住脑袋,声音发抖。
“我那些兵,跟了我好几年全没了。”
汉考克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那个罗伯特·利文斯顿,被俘了。那边来信,要一百个华工换他。”
克林顿抬起头,愣愣看着他。
汉考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里头还在吵。
矮胖商人跟另一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老利文斯顿坐在那儿,谁也不理。
汉考克走进去,坐下。
汉考克走进去,坐下。
“别吵了。”
没人理他。
“我说别吵了!”他一拍桌子。
屋里安静下来。
汉考克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克林顿我见过了。三千多人,死了一千多,俘了一千多,跑回来不到五百。”
“十门炮,全没了。马车辎重,全没了。”
“那人手里,有能连着打的枪,有能扔出去炸的手榴弹。”
“你们还吵什么?”
矮胖商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利文斯顿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侄子”
汉考克看着他。
“那是你侄子,你自己决定。”
“一百个华工,你给不给?”
老利文斯顿咬着牙,没说话。
旁边一个人小声说:“一百个华工,那得多少钱”
另一个人接话:“不给怎么办?让那人把罗伯特砍了?”
“砍了就砍了,又不是我儿子。”
“你这话说的,万一哪天轮到你呢?”
“你咒我?”
又吵起来了。
汉考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在吵,脸红脖子粗的,谁也不让谁。
他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外头,月亮出来了,照在码头上。
那些船还停在那儿,随波晃着。
他站了一会儿,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老利文斯顿的信送出去了。
一百个华工,会在三天内凑齐,送到新应天府。
消息传开,整个纽约城都炸了锅。
码头上,那些工人聚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利文斯顿家认怂了,一百个华工,说给就给。”
“啧啧,三百多人死了,一千多人被俘,十门炮全丢。”
“现在还得搭上一百个华工。”
“那帮华工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什么大明皇帝,手底下那些兵,枪能连着打。”
“上次克林顿那三千多人,就是这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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