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干什么?”
陈平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门口,在石头惊恐的注视下,蹲下了身子。
他想冲着小侄子笑一笑,却发现自己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干枯的头发。
“哇!”
石头被吓得大哭起来,手里的半块窝头也掉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里屋,哭喊着:“娘!娘!小叔要打我!”
陈平的手僵在半空中。
屋里,李氏一把抱住儿子,对着陈平怒骂:“陈平你个畜生!你连个孩子都吓唬!你还是不是人!”
陈平缓缓收回手,捡起地上那半块沾了灰的窝头。
窝头又冷又硬,里面掺杂着大量的麸皮和不知名的野菜,硌得人生疼。
可就是这样的东西,家里也不是每天都能吃上。
他将窝头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侄女妞妞看到陈平出来,立马丢下木棍跑到李氏身边,眼神厌恶的瞪着他。
陈平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洗了把脸。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背着背篓,满脸的疲惫。
来人正是他大哥,陈大。
“当家的,你回来了!”
屋内的李氏看到丈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
陈大放下背篓,点了点头,无奈道“今天运气不好,山里能吃的野菜都被人挖光了,连只田鼠都没见着。”
李氏闻,有些崩溃,她看了看屋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站在水缸边的陈平,眼眶一红。
“那可怎么办啊?家里最后一点麸皮昨天也吃完了,今天这一家子,难道要喝西北风吗?”
“娘,我想吃馍!”石头抓着李氏的裙摆,摇晃道。
陈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
“这几天我少吃点,多给孩子们吃点,等我找到野货,换点米面就好了。”
李氏闻,也是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平听着,心情闷闷的,于是走出房间准备透口气。
他刚出来,一道影子便堵在了门口。
“哎哟,老陈!你小子还没死啊!”来人叫刘三,是附近有名的闲汉,贼头贼脑的。
他自来熟地上前拉住陈平,嘿嘿一笑:“老陈,兄弟我今天嘴里淡出个鸟来,正想让你请我喝两杯呢!走,去庄上的小酒肆,我听说他们家新来了批好酒!”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家里的陈大和李氏听到。
刘三心里明白的很。
他知道陈平好面子,尤其是在人前,绝不会落了他的面子,只要自己把架子搭起来,陈平就得乖乖掏钱。
陈平心里一阵恶心。
他妈的,骗吃骗喝的狗东西又来了。
这帮闻着味儿就来的苍蝇,真当他是开善堂的?卖房子的那点银子,十成里倒有八成,是填了这帮王八蛋的嘴。
原主也是个蠢东西,家人为了给他娶媳妇都穷困到这种地步了。
他还整天请这群狐朋狗友胡吃海塞,简直畜生。
他捏紧了袖子里剩下的五两银子。
若是往常,陈平此刻怕是已经涨红了脸,要么强撑着笑脸应下,要么就是借口手头紧,然后被刘三几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最后还是得捏着鼻子请客。
但今天,陈平脸上泛起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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