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当陈家其乐融融享用鸡肉的时候,一墙之隔的王家突然感觉不对劲。
张秀兰正坐在灯下纳鞋底,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丝丝缕缕地穿过墙缝,钻进她的鼻孔。
她家为了省粮食,晚上是不开火的。这会儿闻到肉味,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咕咕直叫。
“老王,你闻到啥味没?好像是谁家在炖肉!”张秀兰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朝屋外探头探脑。
正在屋角磨猎刀的王祖头也不抬,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炖肉?咱家东边是刘老太太,西边是陈大一家,你瞧瞧谁家像是吃得起肉的?”
王祖是村里有名的猎户,隔三差五就能从山上弄回些野味,家境在村里算得上殷实。因此,他说话时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他看来,刘老太孤苦伶仃,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至于陈大一家,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他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想当然地以为是自家婆娘饿出了幻觉。
“不是,我真闻到了,还是鸡肉味!”张秀兰不服气地辩解,她又用力吸了吸鼻子,确定那味道的来源,“不行,我得出去瞅瞅,看看到底是哪家在偷吃好东西。”
说完,她放下鞋底,满心好奇地推门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张秀兰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挂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一丝掩不住的嫉妒。
“老王!老王!不得了了!”她压低了嗓门,一脸八卦地凑到王祖跟前,“是陈家,是陈大家在吃肉呢!我趴墙根听见了,那小兔崽子石头,嚷嚷着吃鸡腿呢!”
王祖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诧异。
“陈家?他们哪来的钱买鸡?”
“谁晓得呢!”张秀兰撇了撇嘴,脸上的神情变得刻薄起来,“这一家子穷鬼,前阵子还找我借了一斤粟米,到现在都没还!如今倒好,有钱买肉吃了,也不知道先紧着把账还了,还偷偷摸摸在家里吃独食,连个屁都不放,简直是丧了良心!”
她口中的一斤粟米,还是前些日子李氏看孩子们饿得实在受不了,低声下气上门去借的。后来李氏采了些山里的野菜野果送过去抵账,可张秀兰却觉得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哪里比得上金贵的粮食,心里一直憋着火,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今天闻到肉香,这股火气瞬间就蹿了上来。
“不行,我得找他们说道说道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钱吃肉,没钱还米,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说罢,张秀elen便披上袄子,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砰!砰!砰!”
院门被擂得山响。
“陈家大郎!开门!赶紧给我开门!”张秀兰尖利的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刚吃完饭的一家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李氏放下碗筷,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李氏拉开院门,看见是张秀兰,便没好气地问。
张秀兰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李氏,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是李氏啊。我说你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隔着墙我可都闻见肉香了。怎么,发财了?发财了也该先把欠我们家那一斤粟米还了吧?”
李氏一听就懵了,纳闷地看着她。
“张家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家那一斤粟米,我不是早就还了吗?前几天我给你送去的那一篮子野菜野果,你忘啦?”
哪知道,张秀兰闻,嗤笑一声,嗓门陡然拔高。
“野菜野果?李氏,你可真会算账!那点不值钱的玩意儿,也配抵我家的精贵粟米?再说了,都欠了这么久了,光还一斤粟米就行了?我告诉你,连本带利,今天没一盆肉,这事儿没完!”
听到这里,李氏总算彻底明白了。
合着这家伙是闻着肉味,上门来打秋风的!
借一斤粟米,要还一盆肉?亏她张得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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