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敢偷鸡!
天气越来越冷,西北风刮在脸上,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村里不少人家因为还有点存粮,便懒得再出门奔波。一群闲汉和老头子,整日就围坐在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晒着太阳,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
他们一天只吃一顿饭,就为了省下那点保命的口粮。
村口的刘老头,牙齿都快掉光了,此刻正眯着眼,朝旁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问道:“王家妹子,今天中午吃的啥?米还够吃吗?不够的话,老哥给你拿点。”
这妇人正是王锦绣的娘,王寡妇。
王寡妇听了这话,朝刘老头抛了个媚眼,声音也软了几分。
“那敢情好啊,刘大哥。不瞒你说,今天早上那锅粥,清汤寡水的,拿筷子都捞不着几粒米。”
刘老头闻,干瘪的胸膛顿时挺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神色。
他家里人口少,地却不少,所以粮食相对宽裕一些。每天省着吃,还能有点余粮接济一下村里的寡妇。
当然,这种慷慨并非没有目的。村里人都知道,这老头子最喜欢借着送粮的机会,对那些小媳妇、小寡妇动手动脚,占点嘴上和手上的便宜。
“嘿,大妹子,不是老哥跟你吹。”刘老头得意地说道,“我家里那两缸米啊,足够我舒舒服服吃完这个冬天。虽然没啥大鱼大肉,但这年头,能有口饱饭吃,就算不错了。”
王寡妇连连点头,深以为意。
这几年闹饥荒,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刘老头这种有余粮的人家,在村里绝对算是富裕户了。
周围几个男人看着刘老头和王寡妇眉来眼去,眼里都流露出嫉妒的神色。
刘老头都一把年纪了,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凭着几口粮食,时不时地探探寡妇的屋子。可想而知,在这饥荒的年头,粮食有多么珍贵。
正当一群人各自盘算着中午回家是喝稀的还是吃干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村外的小路上“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小孩跑得飞快,头上还插着几根五颜六色的鸡毛,衣服上沾满了灰土和草屑,模样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众人仔细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小孩的怀里,赫然抱着一只肥硕的野鸡!
那野鸡还在扑腾,小孩却抱得死死的,满脸都是兴奋和骄傲,一路朝着村里跑。
刘老头眼最尖,也最快。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跨了出去,一把拦住了那小孩的去路。
“站住!你是谁家的小孩?胆子不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偷鸡!”刘老头厉声喝道。
也不怪他会误会。这么点大的一个孩子,怀里抱着这么大一只鸡,在任何人看来,都不可能是自己抓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从别人家的鸡圈里偷的。
其他几个闲汉也立刻围了上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孩子上下打量。
“哎,这不是陈大家那个小子石头吗?”一个认识的人立刻指了出来,“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胆子这么大,敢跑出来偷鸡了?”
王寡妇一听,也凑了过来。她定睛一瞧,发现果然是陈平的侄子,小石头。
王寡妇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她家就一只下蛋的母鸡,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她一把揪住小石头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说!是不是偷我家的鸡了?”
小石头本来还沉浸在喜悦中,被这么一群人围住,又被王寡妇这么一吓,顿时有些胆怯了。
他抱着怀里的野鸡,颤颤巍巍地说道:“这这是我们刚抓的。”
“刚抓的?”王寡妇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她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训斥道,“放屁!就凭你这么个小屁孩,能抓到野鸡?我看你就是手脚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