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先别馋，等爹回来

她正出神，旁边的石头已经把碗里最后一点汤汁都舔了个干干净净，发出“咂咂”的声响。他意犹未尽地举起空碗，眼巴巴地瞅着厨房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陈平，刚要开口。

“啪！”

妞妞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很坚决。

“吃东西没够啊你！忍着！”她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学着娘亲的模样，杏眼一瞪。

石头委屈地捂着脑袋，嘟起嘴，没敢再说话，只能气呼呼地端着那个比他脸还干净的碗，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圈。

另一边，夕阳的余晖将山路染成一片昏黄。李氏背着一个半满的筐，步履沉重地朝家的方向走。今天运气算是不错，她跑了很远的路，总算在一处少有人去的山坳里，找到了一小片野生的菜根。虽然大多都被虫子啃噬过，坑坑洼洼，但仔细清理一下，总归是能入口的。

在这灾荒年景，山里能吃的东西都快被掘地三尺了。

“晚上把这些根子洗净了，配着早上剩的粥煮一锅，应该能让孩子们吃个水饱。”李氏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眼看着村口越来越近，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肉香！

李氏的脚步一顿，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这股味道霸道又浓郁，勾得她口中瞬间分泌出大量唾液。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这猛一闻到，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出来。

“又是王家在炖肉？”她下意识地想。

陈大家隔壁住着村里的猎户王兴，刚成亲不久，没孩子拖累，日子过得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宽裕。今年开春以来，李氏已经不止一次闻到从他家院里飘出的肉香了。

她还记得，有几次石头和妞妞饿得狠了，就扒在墙头上，对着隔壁院子，就着那股飘来的肉香味，硬是往下咽窝头。那场景，想起来就让她心酸又无奈。

谁叫自家穷呢？人口多，嚼用大，如今又添了陈平一个闲人。一家人能喝上稀的就不错了，吃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李氏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咽了口唾沫，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只是，她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怎么怎么越往家走，这股肉香味就越浓了？

“吱呀~”

她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院门，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陈平，妞妞，还有石头，一大两小，竟然齐刷刷地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排排坐着，全都眼巴巴地望着院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古怪。

李氏压下心头的疑惑，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都饿坏了吧？娘今天挖到野菜根了，晚上给你们煮粥喝！”

她话音未落，石头“噌”地一下就从板凳上跳了下来，直接扑到她腿边，仰着小脸，带着几分埋怨嚷嚷起来。

“娘！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他拉着李氏的衣角，急切地问：“我爹呢？我爹啥时候回来啊？”

李氏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完全没弄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估摸了一下时辰，如实回答：“天都快黑了，你爹应该也快了，估摸着还有一刻钟就到家了。”

“耶！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