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不

借一斤粟米，要还一盆肉？亏她张得开这个口！

李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骂回去，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大嫂，我来吧。”

陈平站到李氏身前，平静地看着门外撒泼的女人。

张秀兰看见陈平，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她上下扫了陈平一眼，刻意大声嘲讽道：“哟，这不是陈平吗？怎么，今天没出去鬼混啊？也是，家里有肉吃，哪还用得着出去骗吃骗喝。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你抓了两只野鸡就长本事了，欠我家的粮食，今天必须拿肉来还！”

陈平心里一阵冷笑。

他妈的，这婆娘真是闻着腥味就扑上来的饿狼，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没有动怒，反而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小的院落。

“张家嫂子，你说我们家欠你一斤粟米，可有借据？”

张秀兰愣了一下，随即脖子一梗。

“乡里乡亲的，借点粮食还要什么借据？你大嫂亲口借的，她敢不认？”

“好，就算有这笔账。”陈平点点头，话锋一转，“那我问你，按照大乾的规矩，民间借贷，利息几何？我大嫂借你一斤粟米，不过月余，就算按最高的利来算，也断没有让你讨要一盆肉的道理。你这叫驴打滚，利滚利，是官府明令禁止的。怎么，你想让我大哥陪你去县衙的公堂上，跟县太爷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一盆肉’的利钱是怎么算出来的？”

张秀兰的嚣张气焰瞬间卡了壳。

她一个村妇，哪里懂什么大乾规矩，什么官府禁令。她只知道陈家好欺负，陈平是个废物，今天她就是来占便宜的。可陈平这几句话，又是官府又是县太爷，直接把她给砸懵了。

陈平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刀。

“张嫂愿意借粮给我嫂子，我很感激。但当初我大嫂用野菜野果抵债，你是收了的，就说明你认可了这笔交易。如今时过境迁，你见我家锅里有了点荤腥，就跑来翻旧账，而无信，出尔反尔。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这村子里，谁还敢跟你家打交道？谁家的东西敢借给你？谁见了你不得绕着走，生怕被你这翻脸不认人的主儿给赖上？”

陈平说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却精准地敲在张秀兰的软肋上。

她可以不懂法，但不能不在乎名声。在这村子里，名声坏了，那真是寸步难行。

张秀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双杏眼眼死死瞪着陈平，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敢不认账！我我去叫我家老王来教训你！”

张秀兰骂骂咧咧地跑回了家，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上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快出来啊！陈家那些不要脸的东西，欠债不还，还敢跟我顶嘴！你快去给我出这口恶气！”

不一会儿，王祖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平日里靠着一身力气在村里也算有几分威风。

听了张秀兰添油加醋的一番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边的木棍，跟着张秀兰就往陈家走。

“好啊！陈家这些没良心的，借了粮食还敢不认账！今天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

王祖一路骂骂咧咧，张秀兰在旁边煽风点火，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陈家门口。

“陈大！你给我出来！你家那个好弟弟，借了我家的粮食不还，还敢骂我媳妇！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砸了你家的锅！”

王祖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吼叫。

陈大闻声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就老实，想着邻居之间以和为贵，见王祖这架势，正要开口说点软话。

不料张秀兰却不依不饶，指着李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好你个李氏！借了我家粮食不还也就罢了，还用破野菜野果来打发我！现在家里吃上肉了，就更不认账了是吧！真当我们王家好欺负！”

“还有你这个败家子！”张秀兰又把矛头指向陈平，“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现在还学会挑拨离间了！怂恿你嫂子借粮不还，你安的什么心！”

王祖也跟着骂道：“就是！陈平你这个混账东西，好好的一个家让你搅得乱七八糟！欺负你大哥不成，还欺负到我头上了是吧？！”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有的干脆走了出来，围在陈家门外指指点点。

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里反倒冷静下来。

陈平走上前，出声问道：“必须还肉？”

张秀兰：“当然，必须得还！”

陈平闻，点了点头，随后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突然大声喊道：“乡亲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王祖夫妻都愣住了。

陈平接着说道：“王家借粟米要求还肉，这个规矩可是张秀兰亲口说的！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有谁借给过王家东西的，也都可以去找他家要肉啊！张秀兰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不敢不认账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眼神明亮起来，齐刷刷地朝张秀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