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本想再骂,但车帘却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苏云从车里探出身子,目光落在陈平身上,带着几分讶然。
她没想到,在这饥荒遍地的偏远小镇,一个看似普通的猎户,竟能说出这样一番条理清晰的话来。
他的辞不像乡野村夫那般粗鄙,反而带着几分从容,仿佛上过学堂。
“你读过书?”苏云出声问道,声音清冷又好奇。
陈平愣了一下。
读过书吗?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二十一世纪大学校园的图书馆和教室。
那应该算吧。
他迎着苏云探究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苏云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她朱唇轻启,再次说道:“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她的视线从陈平的脸移到他手中的野鸡上,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你若能以你手中这只野鸡为题,作一首诗。你这只鸡,我便买下。”
此话一出,周围还没走远的几个小贩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作诗?
让一个打猎的村夫作诗?这不是为难人吗?
可陈平闻,却是心中顿时一喜。
机会来了。
可随即,他又感到了压力。以野鸡为题作诗,这题目确实刁钻。
即便是在古代,文人墨客咏诵的多是梅兰竹菊,或是山川大河,专门为一只野鸡作诗的,少之又少。更何况他这个半吊子的现代人。
见陈平并不说话,苏云也是无奈叹息道,“若是做不出诗,那便退下吧。人还是得自食其力的,切不可贪心。”
她始终觉得陈平是想要更多赏钱,而她出这道题目也确实有为难之意。
就算是大乾有名的才子,恐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做一首与“野鸡”有关的诗词吧。
不过,正当她准备返回马车的时候。
陈平突然开口了,上学时,他的记性是出了名的好。
刚刚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与“雉”相关的诗句。
片刻之后,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已然胸有成竹。
陈平挺直了胸膛,迎着苏云和众人好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雉子班,行穿雁行,啄麦两两相随。”
他念出第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上却异常清晰。
苏云的眼神微微一动。
陈平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风吹毛衣,欲飞不飞。”
念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那野鸡在风中抖动羽毛,跃跃欲试的模样。
“雄者偏飞,雌者随之。意欲捕之,不如不捕,徒令相随之雌,独宿孤栖。”
诗句念罢,四周一片寂静。
几个看热闹的小贩面面相觑,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
苏云却在口中喃喃重复着:“徒令相随之雌,独宿孤栖”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被这句诗触动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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