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给我来两匹结实耐磨的棉布。”陈平直接开口。
王掌柜斜了他一眼。“先给钱,后拿货,概不赊账。”
陈平也不生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往柜台上一放。
“够不够?”
王掌柜看到银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够!当然够!陈平兄弟,您稍等,我这就给你拿最好的料子!”
他手脚麻利地取下两匹青灰色的棉布,仔细打包好。
这布料虽然不算顶好,但胜在厚实,做成衣服足够一家人穿上好几年了。
陈平提着布匹,心里盘算着,这还剩下四两多银子。
得去买些粮食。
粟米太糙,孩子们吃不惯,最好能买些精米,再买点白面,给家里人换换口味。
他提着布,朝着镇上最大的粮店走去。
刘家粮铺。
粮铺老板叫刘满,是石马村的刘庄主家的亲戚,为人势利,一向看人下菜碟。
陈平穿着一身破烂衣衫,手里虽然提着新买的布匹,但那布匹被粗糙的麻纸包着,也看不出什么。
他一走进店里,一股粮食的霉味和尘土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满正靠在柜台上打着算盘,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瞥了陈平一眼,便不再搭理。
这个陈平,他太熟悉了。
前阵子卖祖宅得了几十两银子,经常来他这里买精米白面,出手阔绰,那时候刘满还当他是财神爷,一口一个“陈平兄弟”叫得亲热。
可后来听村里的李三说,陈平把钱都花光了,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全靠他哥嫂养着。
对于这种榨不出油水的废物,刘满连一个假笑都懒得给。
他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
“没钱就别在米缸前面晃悠,粮食金贵,沾了你的穷酸气,都卖不出价了。”
话语里的鄙夷和驱赶,毫不掩饰。
陈平像是没听见,他走到一个装着粟米的粮袋前,伸手捻起几粒米,在指尖搓了搓。
米粒干瘪,混杂着不少沙石。
他又看向旁边装着精米的袋子,那米粒饱满,色泽晶莹,价格自然也高出一大截。
他正在盘算着买多少合适,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陈平!你小子在这干嘛呢?”
陈平回头,一个身材壮实、满脸横肉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来人是马六,村里混混的小头头,也是原主之前一直巴结的对象。
马六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搂着陈平的肩膀,他探头看了一眼陈平正在查看的米袋,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惊喜。
“哎哟,买粮食呢?买什么粮食啊!家里有你大哥大嫂一口吃的,还能饿死你不成?”
马六的眼睛在陈平身上滴溜溜地转,语气熟稔地说道:“走,别看这些了,兄弟我好几天没见你,怪想的。咱们去福来客栈喝一顿去!”
又是这一套。
陈平心里冷笑。
这些所谓的“兄弟”,闻着味儿就上来了,慷他人之慨,眼睛里只有他口袋里那点根本不存在的银子。
这个马六,比李三更不是东西。
原主那个蠢货,为了巴结他,卖宅子的钱大半都花在了请他吃喝玩乐上,甚至还被他带去过镇上的妓院。
穿越而来,陈平已不想再跟这些人有任何瓜葛。
不过,他虽然这样想,但对方却偏偏不让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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