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满看着她这副抠抠搜搜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陈大家的,用得着这么省吗?”
李氏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他。
刘满靠在柜台上,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前脚省吃俭用,连精米都舍不得买,你那好小叔子后脚就拿着钱,请那帮狐朋狗友上福来客栈大吃大喝去了。”
他摇着头,啧啧有声:“你们两口子也是真能忍,养着这么个白眼狼。我要是你们,早把他腿打断扔出去了。”
李氏的脑子“嗡”的一声。
福来客栈?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袋,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陈平!
这个混账东西!
自己刚对他有了一点改观,以为他真的转性了,没想到全是装的!
这才一天不到,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回家,把这件事告诉陈大,让丈夫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弟。
可她刚迈出一步,脚下却又顿住了。
不对。
李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疑惑浮现在她心头。
陈平卖宅子的那些钱,早就被他败光了。前几天,他还把身上仅剩的银子全都交给了自己,说是让她贴补家用。
从那天起,他身上就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这一点,李氏可以肯定。
就算今天早上那只野鸡卖了钱,最多也就二银子,那也不够胡吃海喝的吧?
那他哪来的银子去福来客栈那种地方潇洒?
请客吃饭,没个三、四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刘满看她站着不动,以为她被气傻了,又加了一句。
“怎么?不信啊?刚才马六亲自来拉的人,我亲眼看见的。你那小叔子,在马六面前跟孙子似的,人家让他请客,他屁颠屁颠就跟着去了。”
马六?
李氏心里又是一沉。
村里谁不知道马六是什么货色,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无赖。
陈平以前跟他混在一起,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可陈平没钱。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怎么请客?
难道
难道陈平不是去请客,而是被马六胁迫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陈平最近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他这个小叔子开始往家里带吃的了,甚至还主动上交了身上所有的钱。
若真是被逼的,那她们可不能做事不管。
李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给我称五斤粟米。”李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现在没心思去计较精米还是粟米了,只想赶紧回家,把这件事告诉当家的,让他拿个主意。
刘满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给她称了五斤粟米。
李氏付了钱,抓起粮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粮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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