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站起身,拍了拍王锦绣的手,说道:“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转身就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陈平依旧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李氏走到他跟前,把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
“小平啊,你看锦绣那孩子多可怜。要不要不那野鸡,就分给她们家一只?你看她娘身体也不好,正好拿去补补。”
李氏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喜欢人家吗?咱们送只鸡过去,也算是一份心意。这样,嫂子下次去她们家给你提亲,脸上也有光,事情也好说一些。”
她以为陈平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岂料,陈平只是淡淡地瞥了堂屋里还在抹眼泪的王锦绣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决。
“嫂子,这些野鸡,咱们自己家还不够吃呢,分给她们家作甚?”
“可是”李氏急了,还想再劝几句。
陈平却没有再给她机会。他直起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堂屋里走去。
李氏愣在原地,看着陈平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了?
王锦绣见陈平走了进来,哭声一顿,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陈平哥”
陈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锦绣,别演了。”
王锦绣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陈平哥,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陈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说你娘体弱多病,卧床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可我半个时辰前,才在村口看见你娘。她正跟刘老头他们唾沫横飞地聊着天,中气十足,精神头比谁都好。怎么一转眼到你嘴里,就病得快不行了?”
王锦绣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陈平会当众拆穿她。
“我我娘那是强撑着”她还想狡辩。
“强撑着?”陈平冷笑一声,他指了指桌上那两个菜团子,“你又说你们家没东西吃,天天喝野菜糊糊。那你端来的这是什么?你们家都揭不开锅了,还有余粮送给我们这些‘富裕户’?王锦绣,你是想饿死你亲娘,来换我们家一口鸡汤喝吗?”
陈平的话像一把尖刀,字字句句都扎在王锦绣的心窝上,将她那点伪装和算计剥得干干净净,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王锦绣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又羞又怒,浑身都发起抖来。
她所有的可怜和委屈,在陈平这番话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差点一头撞在桌角上。
她死死地瞪着陈平,眼里的泪水变成了怨毒和愤怒。
“哼!小气男人!不给就不给!谁稀罕你那几只破鸡!”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瓦盆,连带着那两个菜团子,看也不看李氏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锦绣!”李氏反应过来,想去拦她。
王锦绣却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那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愤恨。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氏站在那儿,看看跑远的王锦绣,又看看一脸冷漠的陈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平,你这又是何必呢?把话说得这么绝。”
陈平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慢喝着。
“嫂子,我已经不喜欢她了。”他放下碗,平静地说道,“而且,粮食这么珍贵,咱们自己家人还不够吃,凭什么要给一个外人?我们的东西,不是谁装装可怜就能拿走的。”
李氏沉默了。
她虽然觉得陈平做得有点过,但他说的话,却句句在理。
是啊,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往判若两人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他好像真的变了,变得聪明,也变得冷硬了。
李氏再次叹了口气,自家兄弟的亲事,看来以后得自己多上心留意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