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如果说上次在镇上,以野鸡为题作诗,让她知道了陈平确有文采。
那么今天,这首《悯农》,以及他刚刚的这番话,则让她看到了一颗完全不同的灵魂。
这已经不是文采斐然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心怀天下,悲天悯人的情怀。
是一种将目光深深扎根于民间疾苦的远见卓识。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远非魏深之流,甚至远非平远城任何一个所谓的青年才俊能够比拟。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平远城外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个靠打猎为生的普通青年,竟有如此见识与思量。
诗会上的片刻之间,便能做出如此振聋发聩的传世佳作。
假以时日,此人或许真能成为一代大儒,名动天下!
苏云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就在满场都被陈平镇住的时候,一个尖利而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烂诗!简直狗屁不通!”
魏深涨红着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他不懂,他完全不懂!
一首讲老农民种地的诗,一首土得掉渣的诗,凭什么?凭什么能让所有人都露出那种见鬼一样的表情?凭什么能盖过自己重金求来的《青云志》的风头?
这首诗越是被认可,他就越是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这种被彻底比下去的羞辱感,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等皆是大乾朝未来的栋梁之才!是治理天下的宰辅之选!谁会无聊到去关心那些在田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试图用声音压过一切。
“简直可笑!你休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烂诗来滥竽充数!”
他指着陈平,面目狰狞。
“来人!”
他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把这个满口胡的乡巴佬,给我扔出去!”
话音刚落,楼梯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壮汉走了上来,他们腰间都别着短棍,一看就是魏深养在府里的打手。
他们一上楼,便径直朝着陈平的方向逼了过去,眼中带着凶光。
在场的书生们脸色一变,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他们虽然被陈平的诗和话所震撼,但终究不敢得罪县令之子。
眼看那四个壮汉就要走到陈平面前。
“等等。”
一个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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