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准备的诗会,他重金求来的大作,他身为县令之子的权势,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仅没能让陈平当众出丑,反而被对方用一首诗、一番话,夺走了所有人的心神,最后,更是被自己心仪的女子当众抛弃,颜面扫地。
“啊——!”
直到陈平和苏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魏深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盘碟碗筷碎了一地。
楼上的客人们,被这声怒吼惊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啊我没看错吧?苏小姐她她竟然牵了那个陈公子的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二人究竟是何关系?”
“苏小姐为了他,竟然连魏公子都敢当面得罪!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苏“云小姐可是我们平远城的第一才女,眼光何等之高,从未听说她对哪个男子青眼相看过啊!”
“可如今,她竟然”
在场的年轻学子们,不少都是苏云的仰慕者。此刻,他们的心碎了一地,但更多的,却是对陈平身份的无限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苏云不惜得罪县令之子也要维护,难道他的背景比魏深还要大?莫非是京城里来的哪位王孙公子?
可看他的穿着打扮,又实在不像。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那首诗?”一个书生小声地猜测道。
“《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另一个书生喃喃自语地念着,眼中异彩连连,“此等佳作,当浮一大白!不,当引以为戒!”
“快!笔墨伺候!我要将此诗记下来!”
一个反应快的书生,已经顾不上看魏深的脸色,匆匆跑回自己的座位,开始铺纸研墨。
他的举动提醒了其他人,一时间,好几位学子都行动起来,凭借记忆,开始默写陈平刚刚吟诵的那首《悯农》。
他们预感到,这首诗,恐怕很快就要传遍整个平远城了。
清风茶楼外。
苏云一直牵着陈平的手,快步走到街角,才在一辆朴素的马车前停下。
直到车夫放下脚凳,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大胆,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连忙松开了手。
她的手心,依然温热。
“陈公子,请上车吧。”她的声音有些细微,不敢看陈平的眼睛。
陈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弯腰钻进了车厢。
苏云随即也跟了进去。
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
陈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吃顿饭,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多事。
苏云坐在他对面,几次欲又止。她偷偷地打量着陈平,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还是那副普通的猎户模样,但在她眼中,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沉默了许久,苏云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陈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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