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流动声,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淡淡血腥味。
陈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了手里的弓。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和精神。
他走到那只死去的狍子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它的脖颈,一击毙命。
这只狍子很肥,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十斤重。
陈平的心里涌起一阵喜悦。
有了这只狍子,彩礼里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就解决了。
他拔出箭矢,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小心地收回箭囊。然后用匕首割断一些坚韧的藤蔓,将狍子的四蹄捆绑结实。
他将弓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那只七八十斤重的狍子猛地扛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咬紧牙关,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终于看到自家院子的轮廓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将狍子扛回了大哥陈大的家。
只不过现在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大哥大嫂已经带着孩子去了乔家。
陈平将肩上的狍子重重地扔在院子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他整个人也像散了架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休息了片刻,他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只完整的狍子,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
这只狍子不能就这么拿出去。
他要做的,是先去镇上,将布匹、丝帛、鞋帽、头巾这些东西都采买齐全。
等到过门那天,再将这只处理好的狍子,连同其他彩礼一起,堂堂正正地送到乔家去。
他娶妻,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陈平将那只狍子拖到院子角落的柴房里。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新买的匕首,手法熟练地开始处理猎物。
剥皮,开膛,去内脏。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都是他前世为了生存练就的本事。
温热的狍子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他将完整的狍子皮剥下来,小心地卷好,这东西硝制之后能卖个好价钱,或者做一件冬衣也不错。
内脏他也没扔,清洗干净后用盐腌了起来,这些东西在荒年里都是难得的美味。
剩下的狍子肉,他用匕首分割成几大块。
他挑了一块最嫩的里脊肉和一条后腿,用油纸包好,准备明天带给大哥他们尝尝鲜。
其余的肉,他找来一个闲置的木桶,撒上厚厚的一层盐,将肉块层层叠叠地码放进去,做成腊肉,这样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等他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累得筋疲力尽,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倒在柴房的草堆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平就醒了。
他先是将腌制好的狍子肉藏进地窖,又把狍子皮和内脏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用油纸包好的那块新鲜狍子肉,锁好院门,先去了乔家一趟。
他到的时候,大哥陈大正拿着斧头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陈平,陈大连忙放下斧头迎了上来。
“老二,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急死我了。”
“进山了一趟。”陈平将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哥,这是我打的,你拿去给嫂子,让嫂子和婉儿她们炖锅汤补补身子。”
陈大打开油纸包,看到里面鲜红的肉,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狍子肉。”
陈大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平。
“你你一个人进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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