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桌子上,还坐着郭婆子!
按理说,以前郭大宝闹出那些事,郭家要是有脸的话,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谁让郭婆子脸皮够厚呢!
能吃上一顿肉,可比面子重要得多!
今天她是自己过来的!
别人随礼,要么一两块钱,要么送上几尺布。
就算是挎着篮子把鸡蛋鸭蛋什么的当做礼金的,里边也是装了二三十个蛋的。
若是蛋太少了,实在拿不出手啊!
可这郭婆子呢,来的是最早的,带的礼却是最少的——只有两个红皮鸡蛋。
就是这两个红皮鸡蛋,也是她在听说孟家要大办席面后,努力攒了大半个月才攒出来的呢!
没办法啊,家里有一个随时盯着她要吃要喝的儿子,还有一个瘸了腿躺在炕上不能动的儿媳妇,能攒出来这两个鸡蛋,已经算是她的厉害了。
别看郭婆子还在不停的飞舞筷子,往嘴里塞着饭菜。
可她的耳朵,却也没错过桌上其他人的谈话。
她就在花婆子旁边坐着,花婆子和那小媳妇儿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在她耳里。
见两人蛐蛐了一阵儿,丝毫没蛐蛐到正点上,郭婆子干脆也加入了两人的行列。
“我刚才往礼账那边去了,哟,这回呀,孟家可没少收礼呀。”
要不是今天负责写礼单的是大队长,郭婆子甚至能借来礼单自己瞧。
花婆子和那小媳妇儿听到郭婆子的话,顿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倒是没往那边去——”
他们之所以没往那边去的原因,就是来的晚,好容易逮着一个正经位置,他们怕离开以后,这位置就没了。
随礼不是重点,坐席才是重点。
要是真没个正经位子上桌吃席,那他们随的钱财不就打了水漂吗?
现在还没到秋收季节,各家各户油水都不足。
大家都盼着孟家这一顿,能改善改善伙食呢!
“你真看见了?能收了多少?”
这时,话题的中心变成了郭婆子。
郭婆子满嘴油,都顾不得擦,便压低声音得瑟说道,“村里的都是小来小去,随礼最多的人家,也就是大队长家,随了这个数呢——”
郭婆子举起一只手。
花婆子和小媳妇儿纷纷掩嘴。
“多少?五块?这算是大手笔了。”
两人尴尬对视一眼,那意思不而喻。
小媳妇儿:花婶儿,你家随了多少?
花婶子:我家?呃,一块钱。你家呢?别干问我呀,你倒是也说自己呀?
小媳妇儿:我家没随钱,我结婚的时候带了一块儿花布,留着也没啥用,我就当礼金,这次随给孟家了。
总之,两人眼里的羡慕嫉妒都快要藏不住了!
从中也能看得出来,这大队长家和孟家关系是真不错啊!
其实啊,郭婆子根本就没看清,他说的五块,也确实有这么个事。
但并不是大队长随的,大队长家,在年初的时候,由大队长做主分了家。
杨大蛋一家四口,立了一个户头,大队长老两口子带着杨二蛋,则又是一个户头。
大队长可不是啥封建人,不讲究那套父母在不分家的想法。
早早把家分了,也免得那些婆媳矛盾,更免得兄弟两个觉得爹妈偏爱对方。
早早分家咋了?不管咋分,杨大蛋杨二蛋,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有事是真一起上啊!
刚刚郭婆子看见的那五块钱随礼,只是杨大蛋家的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