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砚一眼就瞧出她手足无措,没多废话,直接朝她伸出手。
她下意识一缩,可他已经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被拉到了灯光最亮的地方。
“别慌,盯住我。”
洛舒苒抬起头,正对上谢时砚的眼睛。
那双眼像冰层底下缓缓流动的海水,深得能吸走人的呼吸,又清楚得吓人。
里头完完整整映着她自己。
微张的嘴,发愣的眼神,还有耳根泛起的一点粉。
就那么十几秒,谁也没眨眼。
奇怪的是,心里那股打鼓似的紧张劲儿,不知不觉就松了、化了。
她开始慢慢分不清哪下心跳是自己的,哪下是他传过来的,连呼吸都像被他牵着走。
她甚至觉得,他这个人,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地住了进来。
谢时砚喉结动了动,稳稳托住她的脸。
她眼睫颤了一下,没敢抬,也没敢躲。
他微微低头,鼻尖先蹭了蹭她的,痒得她一颤。
接着停住,嘴唇离她很近,温热的气儿扑在她唇上。
那气息很淡,却足够让她耳根发麻。
“洛舒苒!”
一声沉而冷的叫唤,劈开了整个片场的安静。
工作人员全都凝滞了一瞬。
她浑身一激灵,后脖子霎时沁出一层细汗。
头顶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
她偏过头,看见傅知遥站在光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那副肩宽腰窄的架子,还有皮鞋踩在地板上沉重节奏,都透着一股压迫感。
他正朝她走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让人想退。
傅知遥走到面前,视线往她身上一压,不声不响,却像有重量似的,把她牢牢钉在原地。
洛舒苒眼睛猛地睁大,飞快扫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睫毛扑棱棱地抖。
心跳声大得震耳,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周围所有杂音。
他怎么突然杀到这儿来了?
“傅知遥。”
他向谢时砚伸出手,“洛舒苒的丈夫。”
谢时砚听完,没立刻接话,只飞快看了洛舒苒一眼,眼神很淡,也很快。
然后才伸手,握上去,声音稳当:“谢时砚。”
“刚才是在帮她找状态。”
谢时砚语气轻松,语速不快不慢。
傅知遥听罢,面不改色,只轻轻点了下头,“嗯,明白。”
寒暄结束,他目光一斜,越过谢时砚肩膀,直直落到洛舒苒脸上。
语气平平淡淡:“今天几点收工?”
洛舒苒脑子还在飘,冷不丁居然被点名,耳根微微发烫,脱口就问。
“你真打算在这儿等着我下班啊?”
傅知遥就那么盯着她,好像她问的,根本不是个问题。
“有事儿你先忙,片场这边我盯着就行。”
谢时砚说话不疾不徐,听着就让人放心。
傅知遥抬眼瞧着他,直接点头,“行,那辛苦谢导了。”
谢时砚摆摆手,笑得温和,“别客气,分内事。”
这对话听着平平无奇,可洛舒苒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怎么好像有股火药味儿在两人之间噼啪窜?
她眯着眼看了看。
一个眼神沉静,一个气场发紧,一句句听上去客气,实则字字带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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