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刚说完那几句话,像回音似的在耳边回响。
“手术没问题,可脊椎那儿伤得不轻,想好起来,真不是一两天的事。”
“康复这条路,比刚学走路还磨人。”
“洛舒苒以后还能不能迈开步子,一半看她自己肯不肯咬牙撑住,另一半,得看身边有没有人陪她熬过去”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资料,笔尖在纸上划过。
没事。
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意,他也绝不放手。
飞机落在禹城机场。
洛舒苒睡了两个小时,呼吸均匀,像只窝在窝里打盹的小猫。
傅知遥没叫她,只是把她稳稳揽进怀里,一步步走下舷梯。
车子开动后,颠了几下,她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睫毛轻颤两下,慢慢聚焦视线,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傅知遥圈在胸前。
周围全是他的味道,清清爽爽。
她嗓子有点哑,像没醒透,“到啦?”
“到了。”
他左手托着她,右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回华辰星光。再眯会儿?”
最近她特别听话。
车窗外,风起了,卷着点凉意,扫过梧桐叶子沙沙响。
这么舒服的天气,靠在他怀里打盹,真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想赖着不动的了。
傅知遥是头一回来华辰星光。
这地方是她一个人的小堡垒,他从没踏进来过一步。
现在,洛舒苒坐在轮椅上,拉着他的手腕,带他录指纹。
当门锁亮起绿灯,他终于有了种被接受的感觉。
好像他真的成了这儿的一份子,名正顺的那种。
录完指纹,她低头用手机发来一条消息。
洛舒苒:大门密码,201212。
他看见那串数字,顿了一下,抬头问:“怎么选这组?”
她正驾着轮椅在客厅里绕圈,听见问,立马停住,仰起脸,“哈?”
“201212。”
他慢悠悠念出来,一字一顿,“是我们俩领证那天。十二月十二号。”
洛舒苒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根没想到,傅知遥还记得那天。
毕竟结婚以后,他们连一顿像样的纪念餐都没吃过。
脸一下子烧得厉害,她赶紧随口编了个理由,话说得飞快。
“这天是我搬出华辰星光的日子,怕记混了密码,就随手设了它。”
其实啊,这串数字是后来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她一气之下搬回来住时才换的。
最开始那会儿,密码还是她自个儿的生日。
人呐,真是复杂得很。
明明当时恨不得立刻离,签字都恨不能用飞的。
结果倒好,领证那天的日期,反而成了家门的解锁密码。
“怎么啦?我不能用这个数?”
洛舒苒被他盯得心口发毛,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真这么膈应”
“等哪天真离了,我立马改掉!”
离婚两字刚说出口,傅知遥眼皮猛地一跳。
他眼神一冷,脚步沉沉地朝轮椅走来,高大身形往那儿一站,影子把洛舒苒罩了个严实。
她一僵,下意识伸手就去按轮椅上的启动键,想往后撤。
可傅知遥手更快,死死摁住扶手两端,轮椅纹丝不动。
她抬眼,正对上他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洛舒苒声音有点发飘,嘴上还硬撑:“你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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