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才退后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小心别碰着腰上的伤。我就在门口站着。”
洛舒苒含含糊糊应了两声。
他懂,身上疼着,心里憋着,脸皮又薄,哪样都让人别扭。
他什么也没多说,转身关上门,安静地等在外面。
她方便完,没急着叫他,就那么坐在马桶上,愣愣出神。
比起坐了十几年轮椅的妈,她真的已经够走运了。
腰椎确实裂了,好在动刀顺利,脊髓没伤得太深。
麻药劲儿一过,疼是真疼,但好歹神经线还没全断。
眼下她连抬腿都费劲,往后得天天练,慢慢让身子康复。
住院头一天,她就让傅知遥请了个正经护工,白天的事全交给人家。
可天一擦黑,病房里亮着小灯守着她的,永远是他。
一想到吃喝拉撒、翻身挪动,样样都得靠他搭把手,洛舒苒心里就堵得慌。
他好像从不嫌累,耐性足得很。
可她越看他这样,越怕。
怕这股劲儿哪天突然泄了气。
时间一长,他会不会也像洛振康当年甩开妈妈那样,某天一转头,觉得她拖累了他?
她不想被他当成包袱。
正胡思乱想着,门边传来轻轻两下叩击声。
正胡思乱想着,门边传来轻轻两下叩击声。
“舒舒,好了吗?”
是傅知遥。
洛舒苒抬眼,默默吸了口气,把喉咙里翻腾的酸涩往下,才说:“进来吧。”
傅知遥把她抱出来,轻轻放回床上。
转身又倒了杯热水,吹了吹,递到她手里。
她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慢慢渗进皮肤,轻声说了句“谢谢”。
“肚子饿了没?”
他坐在床沿,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想吃什么?我叫人买。”
洛舒苒摇摇头,眼睛清亮亮地望着他,顿了顿,才问:“你那边假期是不是快没了?”
“我们多久回禹城?”
一眨眼,俩礼拜就过去了。
“不赶。”
傅知遥语气平平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等医生把你里里外外查一遍,点头说行了,我们再走。”
“可你公司一堆事堆着吧?”
他文件肯定都堆满桌面了,回去就要通宵连轴转。
傅知遥眉心一跳,脸色微微沉下来。
最让他心里发紧的,就是她这种替自己着想的样子。
太懂事,反而像在划界限。
“要不你先自己回去?”
洛舒苒又开口。
他声音沉了下去,眼神也暗了几分。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老婆摔断了腰,还能拍拍屁股回会议室开会的人?”
洛舒苒愣住,皱起眉,有点懵。
他在急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儿有专人看护,你要是实在不踏实,多塞点钱,人拿钱办事,谁会为难我啊?”
“你赶紧回公司吧,别耽误正事。”
“洛舒苒!”
他突然沉声喊她名字。
她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见她肩膀都缩了一下,他心口一揪,懊恼一下子冲上来。
吼她干嘛啊
他猛吸一口气,转身就往阳台走。
他站在露台边,心口还是闷得发慌。
眼睛一闭,尝试着把火气压回去。
等呼吸渐渐平缓,他才慢慢走回来,停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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