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打水来!”
张宝的嗓门在夜色中炸响。
他双手各提着一只巨大的木桶,健步如飞地从水井边冲来,将满满两桶井水泼向火海。然而那火焰却非同寻常,遇水反而“滋滋”作响,火势不仅未减,甚至有向周围木制游廊蔓延的趋势。
“是猛火油!”阿古达提着战刀冲出房门,鼻尖捕捉到了那股刺鼻的焦油气味,立刻大声示警,“别用水直接泼,用沙土掩盖!”
何英瑶披着外衣快步走出,面对眼前这足以吞噬一切的火光,她的面容依然平静得出奇。她迅速环视四周,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阿古达,带人去砍断游廊连接处的木柱,切断火路;张宝,去前院护住学生们的名册与教具;阿月,封锁四周墙头,别让放火的贼跑了!”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阿月站在屋脊之上,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一截短笛。凄厉的笛声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火声,无数只细小的荧光蛊虫自她袖中飞出,宛如一张无形的罗网,迅速覆盖了学堂周边的每一条暗巷。
半个时辰后,在沙土的覆盖下,那场来势汹汹的夜火终于被彻底扑灭。柴房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与土腥气。
“抓到了。”
阿古达单手提着一个浑身沾满泥污、瑟瑟发抖的黑衣汉子,大步走到庭院中央,将那人重重掼在青石板上。汉子的手腕处还残留着尚未凝固的猛火油痕迹。
何英瑶走到那纵火贼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目光灼灼:“说,谁派你来的。”
那汉子原本还想嘴硬,但触碰到阿古达那仿佛要吃人的凶狠目光,顿时心理防线崩溃,连连磕头:“是……是钱大管家!钱老爷说,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烧了你们的柴房。明日还要联合城里三大纱厂、八大粮行,断了你们的所有进项!要把你们活活饿死、冻死在青州!”
“好恶毒的连环计。”文逸轩走上前,手中握着那卷被火星燎破了边的算草,“烧了柴房,断了补给,是想逼我们自行退走。这钱家在青州盘根错节,若真动用商界力量封杀,这学堂里的几十个孩子,连明日的早膳都成问题。”
张宝气得直跺脚:“这群老王八蛋,胖爷我明日就去把他们家的粮仓给端了!”
“不可莽撞。”何英瑶制止了张宝,转身看向那片漆黑的夜空,“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若是以暴制暴,反而落了口实,毁了学堂的名声。既然他们想在商道上玩手段,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次日清晨,钱家的封杀令果然传遍了青州城。
没有一个菜农敢将新鲜的蔬菜卖给女学,也没有一辆运木炭的板车敢在学堂门前停留。那扇崭新的大门外,仿佛被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禁区。
然而,女学内却并未出现钱家预想中的恐慌与饥馁。
何英瑶早有准备。她让张宝在院子里架起了那口行军用的大铁锅,利用昨夜残留的焦木作为燃料。锅里翻滚着浓郁的肉香,那是她提前在空间里备好的高压脱水肉干与各种耐储存的压缩蔬菜,只需热水一煮,便是一顿丰盛且营养十足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