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几个连刀都不会耍，仰仗这腰间稍滚狐假虎威的棍夫最多也就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一群乌合之众能翻起什么风浪，怕不是那棍夫的堂头早已盘算起他们的断头钱。

“要去你去，某不去.......”

李怀周撇了撇嘴，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闻声，糙汉有些急，却也无可奈何，两人关系着实不错，流民出身的乞虎若非当初因为老李家两口捡了他一条命，怕是早就在水沟里腐烂发臭了。

他是真把李怀周当弟兄。

“周哥儿莫气，某不提了还不成嘛.......”

李怀周摇摇头。

“那就闭嘴，赶快把坑凿开，放心，某这个当哥哥的不亏坑你，莫要误了时辰。赶着天黑前搞定，若是真能逮住几条肥鱼，咱也能喝上一口热汤。”

“还是说，你打算在这荒郊野岭中过夜，那些流民可不是好相与的.....”

一听这话，乞虎连忙起身，左右警惕的看了一眼。

他可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在城外过夜，如今各地都在打仗，望州仰仗坚城之利勉强还算得上太平。但架不住世道太乱，无数流民流离失所，被生生拦在了城墙外自生自灭。他们这些棍夫在城中吆五喝六，看似威风。

可和那些急了眼了流民相比，怕是勇冠三军的将军也只能被扒的只剩下一条裤衩。

眼见着乞虎开始忙活起来，李怀周这才喘了口气，坐在冰面上。

虽然他也无法理解，这个富庶的皇朝为何短短百年间就衰败成了这个样子。但李怀周大抵也能从其中看清楚这一座士大夫和天子共治天下的大衍怕是走了当初宋高祖赵匡胤的老路，重文抑武，朝堂腐朽。

分明蓄兵百万，却羸弱不堪。

分明天下富庶，但却积贫难除。

“历史滚滚如洪流啊......”

李怀周感慨一声，不再多想，一个望州城中厮混的棍夫还轮不到他这个小人物来悲伤春秋，该着急的应当是朝堂上那些是尸位素餐的滚滚诸公才对。

而他要做的，便是填饱自己的肚皮，让自己不至于落到饿死鬼的地步。

有了乞虎帮忙，很快便将坚硬的冰层砸出了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来。说实话，李怀周不是专业的钓鱼佬，这冰钓的手艺还是上辈子在某短视频上学来的，没成想有朝一日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李怀周从岸边寻来一根木棍，固定在冰面上，而后便将搓成的线系在了上头。

而鱼钩则用的是女儿家用做女红的绣花针。

但具体有没有收货，李怀周心里还真没啥把握。

“周哥儿，这真能成？”

眼瞧着李怀周做完这一切，乞虎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寒冬腊月，日子都不好过，哪怕是望州城中的苦籍百姓日子也紧巴巴的。寻常时候，糙米能吃个半饱就算不错，自然少不得有人去打这小海子里的肥鱼主意，可惜，望州是内陆，旱鸭子居多，真有本事从小海子里捞鱼的几乎没有。

没成想，乞虎这话音儿刚落。

咕嘟嘟。

凿开的水面上有气泡冒出来。

“鱼，鱼，周哥儿，下头有鱼。”

乞虎激灵一下子弹射起来，声音都变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