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筱第二天醒来时,一路走出宿舍门,发现有点不对劲。走廊里,楼道口,甚至电梯间……所有地方的监控摄像头,好像都变了样。外壳崭新,闪着幽幽的红点。几个穿着工服的师傅正搭着梯子,在换最后几个。一边换,一边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批监控刚换上半年吧?怎么又要全换新的?这牌子我听都没听过,一看就贵。”“听说是上头的意思。好像……是有私生饭混进园区了?昨晚闹得挺大,警察都来了。”“啧,这些追星的真是疯了……不过换这么高级的,至于吗?”阮筱低着头,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莫名有点虚。私生饭……好像和她脱不了干系。她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昨天助理小艾给她发的公司新规。准确说,是闪耀99节目组刚刚下发、星海娱乐同步转发的新增管理规定。前面那些条款都没变,什么服从管理、注意形象、遵守训练时间……唯独最后,加了一条:为确保节目公平性与选手专注度,录制期间,所有选手须严格遵守艺人行为规范,自觉与异性保持恰当社交距離,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公众误解及私人纠纷。节目组及公司有权对违反规定、造成不良影响者采取相应措施。异性……保持距離……阮筱咬了咬下唇。她很难不联想到,昨晚宿舍楼下,那台迈巴赫,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这条规定,是为谁设的,简直昭然若揭。走出园区大门,祁望北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台更低调的黑色suv,不像昨天那辆公务车那么显眼。一路开到了市中心。却不是昨天那个小派出所,反倒是一栋更气派、更威严的警局大楼。阮筱跟着祁望北走进去,被带进一间安静的询问室。房间整洁明亮,比昨天那间办公室正规多了。祁望北在她对面坐下,垂着眸,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开门见山:“前几晚恐吓你的那个男人,身份已经确认了。”阮筱心一提,抬眼更凑近了些。“叫张正,三十岁,本地人,无业。”“有多次盗窃和扰乱公共秩序的前科。我们调取了他的网络记录和社交账户,发现他近期频繁活跃在一个……以已故女星阮筱为主题的私人粉丝群,发偏激。”他看向少女苍白的小脸,语气更轻了些。“根据他的供述和物证比对,他是在网络上看到你参加星光之下的初评级视频,认为你模仿、消费阮筱,产生强烈不满。“随后开始跟踪、偷拍,并制造了昨晚的恐吓事件。动机是……替阮筱教训模仿者。”阮筱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又好像松了口气。果然。就是因为她太像阮筱了。像到连这种偏激的私生饭,都会把对正主的执念和愤怒,转移到她这个赝品身上。她低下头,眼圈有点红:“我……我没有模仿她。我就是长成这样……”祁望北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泛红的鼻尖,沉默了几秒,握着笔的手更紧了些。“……我知道。”他声音放低了些,“这不是你的错。”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案件的简要说明,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嫌疑人已经刑拘,后续会依法处理。”阮筱接过笔,手指还有点抖,慢慢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没什么力气。签完字,阮筱把笔轻轻放回桌上。她今天穿了条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皮肤白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谢谢祁警官,或者问问他伤怎么样了。“连小姐。”阮筱一愣:“……嗯?”“你觉得,我刚才跟你说的案情,有什么问题吗?”祁望北盯着她的杏眼道。阮筱眨眨眼,有点茫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小声复述:“您说……那个男的,是……是已故女星的私生饭,因为觉得我像她,模仿她,所以……才想伤害我。”她复述得很清楚,逻辑也通。祁望北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那连小姐,是从哪里知道……”“阮筱已经‘去世’了这件事的呢?”“……”她……她刚刚居然顺口就说出来了!阮筱瞳孔收缩,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褪去,柔软的针织面料被她抓得变了形。对外界,对公众,对几乎所有人来说,阮筱只是突然淡出圈子,去了国外进修,或者因为家庭原因暂别娱乐圈。真正的死讯,被段以珩和极少数知情人捂得严严实实。可祁望北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在试探?还是……他早就怀疑了?电光火石之间,阮筱偷偷掐着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见眼前的少女突然垂下白净的脸,肩膀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是之前在公司,听……听一些前辈聊天,不小心提到的……他们说阮筱前辈好可惜,那么年轻就……”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祁望北,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祁警官……你、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是觉得……我和阮筱的死有什么关系吗?”祁望北果然瞬间就收了那副严肃的语气,眸色都软了下来。是他太敏感了。她被吓坏了,口误也是可能的。那些圈内前辈,知道些风声也不奇怪。他放缓了语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哭。”“是我问得太急。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他解释道,“只是这个信息知道的人很少,所以多问了一句。”阮筱接过纸巾,捂住眼睛,肩膀还在轻轻耸动,小声抽噎着,没说话。他现在居然开始怀疑她了……看来好感度还没刷到位,或者说,他那种警察的本能,太过敏锐。不行,不能再那么被动了。阮筱吸了吸鼻子:“祁警官……你刚刚吓到我了。”祁望北看着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微微挑眉。“我不管,”阮筱撅了撅嘴,“你得补偿我。”“……怎么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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