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筱大气不敢喘,很顺利就进了家门。像是上天都在帮她。家门口的监控很早就坏了,她以前跑通告不常回,段以珩也不怎么住,就一直放着没修。她没敢从正门正常进,那里装了智能锁,一正常开锁,手机就会收到提示。她后悔死了当初为什么要弄这些高科技,现在全成了自己的绊脚石。好在有个小bug,她知道。是从厨房那边一个小阳台,年久失修的推拉窗,卡扣松了,用力一掰就能开条缝。以前她偶然发现的,但没当一回事。如今却救了她一命,有惊无险地爬进去了。家里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冷色调的装修,一丝不苟的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餐厅桌上甚至放了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像是早上匆忙留下的。段以珩应该还是……正常在这里生活的。她知道段以珩不会把“阮筱”的东西收走。系统说过,作为白月光,段以珩是个极其偏执的人。连尸体都要泡着不火化,何况是这些死物。阮筱慌得厉害,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蹑手蹑脚,像只受惊的猫,溜进了主卧。夜半。所有灯都是黑的。她不敢开灯,好在每一处地方她都熟悉得不行,闭着眼都能摸到。整栋房子的气味包裹住了她这个“外来者”,几乎要融为一体了。主卧很大,床也很大。阮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属于她的那一侧衣柜前,手抖得厉害,拉开了门。她自己的手机早不能用了。可还有台备用机,是当初为了玩游戏买的,不常用,就一直塞在一件很少穿的大衣口袋里。她惊险地在一排衣服里翻找,终于摸到了那件大衣,指尖触到口袋里一块冰冷的、方方正正的硬物。找到了!明明不该怕的,可手心已经流了满手的汗。虽然知道段以珩去寿宴了,可万一呢……哪怕万分之一,他突然回来……阮筱颤了一下,不敢再想。拼命按着开机键。没反应。手机太久没用,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快点、快点啊……阮筱急得喘气,轻手轻脚地在床头柜上摸索。充电器……充电器应该还在老地方。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和她印象里一模一样。她手忙脚乱,终于摸到了充电线,插头怼了好几次才对准插座。“嗡……”微弱的充电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上亮起的那一小圈微弱的充电图标光,映着少女苍白惊惶的脸。她等得焦躁,手指拼命地在冰冷的手机边缘敲打。心跳快的夸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心脏。来之前,她特意在网上花钱找人问了怎么彻底删除支付记录,还反复在自己现在的手机上练习了很多遍,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操作最快。手机太久没用,开机都缓慢。屏幕终于亮起,她抖着手指输入密码。点开银行app,手指因为紧张和僵硬,点得不利索。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却越来越重,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阮筱拼命眨着眼说服自己,只是快弄好了……太紧张了而已……终于,找到了那几条在海边县城的消费记录。删除,确认。修改绑定手机号的选项……需要原手机号验证码。她早有准备,用临时买的不记名卡接收了验证码,颤着手输入。“操作成功。”屏幕弹出提示。阮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她立刻退出app,准备关机,把手机塞回原处。就在她手指刚移到关机键上时——“砰!”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很大的、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阮筱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什么声音?!不是开门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是风吹倒了什么吗?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地撞着耳膜。她哆嗦着捡起手机,慌慌张张地长按关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想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结果动作太急,手肘撞到了床头柜上一个圆滚滚的的东西。那东西被撞得骨碌碌滚了下去,掉在地毯上,又弹了一下,直接滚进了大床底下。阮筱眼前一黑。那是什么?她没看清。但绝不能就让它掉在那里!她几乎要哭了,一点泪花都吓出来了,把手机胡乱塞进口袋,也顾不上放回原处,立刻趴下身,就往床底下钻。床底很矮,她半个身子进去,只剩下小腿和脚还露在外面。里面黑乎乎的,却没什么灰尘。她伸出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一点……一点……指尖好像碰到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了。冰凉的,好像是……一个金属的打火机?段以珩的?只有几毫米,就可以抓到了……就可以逃跑了……就可以不留任何她重生的证明了……“砰!”外头,又传来一声更清晰、更近的巨响!像是客厅的什么东西被猛地扫落在地!阮筱浑身血液瞬间冻住,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了。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她裸露在床外、微微颤抖的纤细脚踝。往外一拉——“这么晚了……”“筱筱……在床底下……找什么呢?”一片死寂中,他又道。“………连筱?还是,我该叫你阮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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