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途别尘,玉系余生
溪水潺潺,天光落在水面,泛着冷白的光。
我躲在灌木丛后,心脏沉得发慌。怀里的阿绒缩成一小团,连呼吸都放轻,只有微微发抖的身子,在告诉我——它怕极了前面那个人。
是谢辞尘。
我死都不会忘记的气息。
温和,干净,不染尘埃,却能在红绸漫天的那日,毫不犹豫地伸手,掏走我心口最珍贵的东西。
“清晏,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从反抗的力量。他明明没有看向我这边,我却觉得,他的目光早已穿透枝叶,将我牢牢锁住。
我攥着心口的暖玉,指尖冰凉。
这玉,是他不久前才送给我的。
那时他笑得温柔,说戴上它,能护着我,能让我安稳一些。
我信了。
我日日戴着,贴身藏着,连睡觉都不敢摘下,像捧着他给的一点点可怜的光。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护着我。
是拴着我。
是为了让我的混沌情根,在他选定的时刻,熟得更透,摘得更顺。
我缓缓从灌木丛后站起,低着头,不去看他那张让我碎过一次心的脸。
“我不会把玉给你。”
他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留着它,没有用。”
“你灵根已失,道基已碎,连最粗浅的引气都做不到。这玉在你身上,不过是块普通石头。”
普通石头?
我心口微微发涩。
是啊,我什么都不是了。
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依靠,连家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从乱葬岗爬回来的、多余的人。
可这玉,是他亲手送给我的。
是他骗我一场,唯一留下的东西。
也是这一路,唯一在我冷得发抖、痛得撑不住时,悄悄给我一点暖意的东西。
“是你送我的。”我抬眼,
寒途别尘,玉系余生
它记住了我濒死时的执念,记住了我不肯认命的那一口气。
它不是什么神器。
它只是一块,装过我真心、受过我血泪、认得我气息的玉。
谢辞尘要它,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这玉上,沾着他没能彻底收干净的、我最后的一丝本命神息。
很少,很弱,几乎看不见。
可对他这种修行到极致的人来说,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他剜走了我的情根,却漏了这一丝被玉护住的、最微弱的神魂。
那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是我还没有彻底变成“废物”的最后一点底子。
“你想要的,是玉里那点东西,对不对?”我轻声问。
谢辞尘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料到,我居然能猜到这一步。
“既然知道,就更该给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留着它,不仅用不了,还会因为这丝神息,被各路修士盯上。你活不成。”
“那也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