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青萍之末
风雪依旧。
距离那张在乾清宫暖阁中被悄然织就的大网最终收口,只剩下最后两日。
天色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幽蓝,像一块浸透了靛青的冷玉,倒扣在紫禁城的穹顶之上。
卯时三刻,晨钟尚未敲响,皇极殿前的广场却已站满了前来上朝的文武百官。
寒风如同一柄无形的戒尺,苛刻地巡视着这片肃穆的土地,从官员们厚重朝服的领口袖间钻进去,带走身上最后一点温暖的残余。
他们像一尊尊被安置在固定位置上的雕像,在刺骨的寒风中静立着,吐出的白气甫一出口便被吹散,融进这片弥漫不散的冷雾里。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在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宇前,个人的情绪与意志仿佛都被那股庄严的气场所剥离,只剩下仪式化的沉默。
这是一个看似与过去千百个日子并无二致的早朝,然而对于某些人而,今日的沉默却比往日要更加沉重,空气中多了些令人心悸的杂质。
韩爌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列,作为新君上位之后的
:风起于青萍之末
工部侍郎紧随其后,禀陈永定河大堤的修缮进度,辞恳切地请求增拨银两。
礼部的一位官员则为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不厌其烦地请示着各种繁琐的仪节,从祭品的种类到皇帝所穿冠冕的样式,事无巨细。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近乎虚假。
朱由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或者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准奏。”
他的表现完美地符合了一个被大太监魏忠贤蒙蔽,又对繁琐朝政不甚了了的新手皇帝应该具备的所有特征。
他知道,殿下的那些人正在观察他,尤其是东林党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或隐晦或锐利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自己,试图要探查出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朱由检的心中一片冷寂,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川。
“陛下。”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骤然打破了大殿上沉闷的议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