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开始了!
那名千户心中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跟随田尔耕多年,深知这位指挥使的手段,但如此明确不留活口的屠杀令,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遵命!”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领命。
田尔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刀身狭长,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道凛冽的寒芒。
他用刀尖遥遥地,指向了范家大宅那扇用上等铁木制成,外面还包着厚厚铁皮的朱漆大门。
“撞。”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如同地狱深渊里传来的判决,为张家口今夜的命运,开启了一个血色的开端。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撕裂了张家口堡的宁静。
范家大宅那扇足以抵御寻常盗匪甚至小股乱兵的巨大府门,在十数名肌肉虬结的新军壮汉合力操控,前端包裹着铁皮的小型攻城槌的撞击下,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呻吟,整座门楼都为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
:屠杀,开始了!
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皇帝,不过是个被阉党和文官集团架空了的傀儡,一个除了名分之外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但现在,范永斗知道他错了。
错得何其离谱!
那根本不是一个傀儡。
那是一头一直在黑暗中隐忍,在深渊里蛰伏的猛虎!
而现在,这头年轻且饥饿的猛虎,终于向他露出了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
“快!快!”范永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屁股的野猪,从短暂的呆滞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一把推开管家,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跳着嘶吼道,“吹号!敲钟!召集所有护院!去兵器库!拿上最好的家伙!顶住!给我顶住!”
在极致的恐惧之下,范永斗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很清楚,锦衣卫既然已经动手,就绝无幸免的可能,投降,是死,被抓,也是死!
他唯一的生机,就在于负隅顽抗!
只要能把事情闹大,让这血腥的冲突无法被轻易掩盖。
消息总会传出去,传到宣府,传到大同,传到太原,传到京城!
他所精心编织的,那张用无数金银和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巨大关系网,就会被彻底惊动。
那些收了他无数好处的总兵、巡抚、阁老、侍郎们,为了自保,为了不被他这条线牵连出来,也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想办法救他!
“对!顶住!只要顶住,我们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