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相继滚落,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黄土。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为狂热雷鸣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这汇聚了成千上万人最真挚情感的声浪,如同一股冲天而起的飓风席卷了整个西安城,反向传回了那肃杀的布政使司衙门。
这声音,成为了这场惊天大清洗最无可辩驳的背景音!
……
血腥的清洗结束,朱由检没有半分停留,转身步入内堂。
孙传庭、李若琏,以及另外两名随驾而来的年轻将领——卢象升与孙应元,也立刻跟了进去。
在进入内堂的那一刹那,孙传庭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官员们,脸上虽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和忧虑。
杀了这么多人,陕西的政务怎么办?谁来接替?这巨大的权力真空,只会导致比之前更大的混乱!
这不仅仅是他们的忧虑,也是孙传庭心中的疑云。
内堂之中,朱由检随意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孙传庭,以及他身后同样神情凝重的三人。
皇帝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淡淡地开了口:
“孙传庭,你是否也觉得朕杀得太快太狠,以致这陕西官场一夜糜烂,已无人可用了?”
这一问,直接、尖锐,不留任何余地。
孙传庭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抱拳道:“陛下行雷霆手段,为万民除害,臣万分敬佩!只是……陕西政务繁杂,千头万绪,骤然空出如此多紧要职位,臣……臣愚钝,一时之间确实不知后续该如何迅速填补,以承陛下圣意,安抚地方。”
他没有虚伪地歌功颂德,而是坦陈了自己的担忧。
朱由检嘴角点点头,似乎对孙传庭的坦诚颇为满意,他略微侧首,对侍立在身旁的一名小太监淡淡道:“宣。”
朱由检嘴角点点头,似乎对孙传庭的坦诚颇为满意,他略微侧首,对侍立在身旁的一名小太监淡淡道:“宣。”
那小太监躬身一礼,快步走到内堂门口运气提声,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堂内的沉寂:
“传陛下口谕——宣,监察御史宋知学、户部主事陈实,觐见!”
话音落下,孙传庭等人心中皆是一动。只见两名一直候在堂外的中年人闻声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一人身着青色御史官服,,另一人则是六品文书吏的装扮,两人皆是神情精干,步履沉稳。
二人走到堂中,对朱由检行三跪九叩大礼。
(请)
:念罪,拿人!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布局者的从容与掌控一切的淡然。
“这,是朕的,是结果!是谁能让百姓有饭吃,让地方不乱,朕就用谁!”
此一出,卢象升、孙应元两位武将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无比庄严,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再者,不拘一格降人才!”
“传朕《举才令》!以《大明月报》增刊之名,发遍陕西全境!告天下于此地之民:”
“不论士农工商,不问出身过往!但有能者,皆可至‘密奏处’自荐!”
“能兴水利、修沟渠者,朕授其为‘都水官’!”
“能垦荒田、育新种者,朕授其为‘屯田使’!”
“能组织乡勇、剿灭盗匪、保境安民者,朕授其为‘乡团练总’!”
“一经录用,即刻授职!功高者,朕不吝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内堂鸦雀无声。
孙传庭、李若琏、卢象升、孙应元,这四位大明朝的文武精英此刻彻底失了神,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不断回响的念头:
何止闻所未闻,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皇帝这是……这是要将大明立国二百余年来赖以为本的科举取士制度,在这陕西之地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可这又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雄心!又是何等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决绝!
短暂的沉默之后,四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击垮,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臣等……愿为陛下之马前卒,开创此不世之功业!万死……不辞!!”
片刻之后,他缓步上前,亲手扶起了孙传庭。
皇帝的动作温和,目光却已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再次投向了那幅巨大的地图。
他的视线地落在了陕北那片贫瘠而广袤的黄土地,在他的眼中,那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土地,而是无数等待引燃的干柴,一场滔天大火的源头!
这一次,孙传庭和卢象升等人眼中看到的是一张因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漠然的脸,那是将万千生灵的命运都置于掌心,反复权衡利弊的,属于帝王的冷酷!
孙传庭紧咬下唇,他感觉到这位年轻皇帝的心,已经飞到了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觉得自己已经隐约摸到了一些天子的心思——他要借陕西这片糜烂之地彻底打碎的并非只是某条旧规,而是那套延续了数百年的选材铁律!
孙传庭猛然惊觉,在天子眼中一个人的出身、功名、资历……似乎都已不再是唯一的准绳。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才是天子真正的意图!他甚至不在乎你是否科举中第,只要能真正办成事,那你就是皇帝要用的人!
这个念头让孙传庭心头剧震!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套全新的用人之法一旦在陕西功成,皇帝或许就会将其推行于山西,推行于河南,推行于整个九边,最终覆盖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到那时,它将不再是藏于袖中的权谋,而是握于天子手中,用以扫清内忧外患,重整这破碎河山,最锋利最可靠的——王道之剑!
其余的,等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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